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56)

2026-09-30

  转念又想——若是真能认下国师做个义父,好像……好像也不算什么亏本的买卖。

  于是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番”待遇”。

  国师走在前头,游邵紧随其后,出了殿门,马车早已候在道旁。

  两人一前一后登车而入,游邵正欲坐到侧边去,却被国师一把按住手臂,拉到了身侧:“风寒未愈,莫要坐在风口处,坐我身边来。”

  游邵只得拘束地挨着坐下了。

  不敢靠得太近。

  国师细致叮嘱:“军中不比府里,人员庞杂,多有粗鄙不守规矩之人,你且跟紧了我。”

  游邵乖乖点头应下。

  这一路行得极长,游邵掀开一角车帘偷偷望去,只见街边那些寻常摊贩,今日竟早早地就都收了摊,两侧店铺也大多关得严实,整条长街空荡荡的,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索。

  国师似乎察觉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淡声解释道:“今日宵禁提前了,除却特许车驾,寻常人等一概不许出城。”

  游邵放下车帘,心里暗自琢磨——打了一年多的败仗,那位年轻的皇帝,想来是不愿叫百姓瞧见那军队溃败狼狈的模样罢了。

  马车又行了许久,出了好几道城门,脚下的路渐渐由平整的青石板换作了坑洼的黄土道,车轮碾过,颠簸得愈发明显,马蹄声也愈发急促起来。

  游邵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国师侧首问道:“可是乏了?”

  游邵忙摇头:“不困,晚生不困。”

  国师却伸手,宽掌握住了他单薄肩头,将他揽入怀中,低声道:“困了便睡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唤醒你便是。”

  游邵一动也不敢动,头埋在那胸肌中,脸都红了。

  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心里一边骂自己怎的这般没出息,好端端地打什么哈欠。

  又被照顾了。

  可鼻尖萦绕着那一缕令人安心的兰草沉香,竟叫他不知不觉间放下了戒备与拘谨。

  眼皮渐渐沉重起来,终究还是抵不过困意,缓缓阖上了眼。

  整个人渐渐软了下去,靠进那片温暖的怀抱里。

  睡了一会,双手竟也不安分地摸索着,像是抱着什么柔软的抱枕一般,环上了国师的腰腹,脸颊软软地蹭了蹭那身衣料,嘴里还嘟囔着几句听不清的梦话。

  国师低下头,望着怀中那张毫无防备、白皙软嫩的脸庞。

  长长的睫毛垂落,与脸颊的软肉交叠压在衣衫上,眉眼间尽是安睡的松弛之态。

  他望着,望着,眼底那点深沉的暗色渐渐浓郁起来,唇边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

  低下头,一个极轻极浅的吻,落在了那片发顶上。

  而后将怀中熟睡之人稳稳地拢上自己膝间,宽大的衣袖如展开的黑色羽翼一般,将人尽数笼罩包裹在其中,宽阔身形投下浓重的阴影。

  车厢外,月色清冷,洒满了这条通往城外的荒僻长路。

  渗进那层遮窗的薄纱,却渗不进这一方暗流天地。

  作者有话说:

  国师:如何饲养一只貌美人类,应该和养宠物相似。

 

 

第36章

  夜风卷着细碎的沙砾, 打在乌木马车的窗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游邵感觉额头轻轻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才发觉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车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马嘶, 他愣怔了片刻, 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军营。

  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异常舒坦, 筋骨都透着一股舒爽感。

  正坐起身, 便听得车外有人在说话, 语声低沉又急促:

  “回禀公爷,一应防疫焚埋物料尽数备齐。生石灰整整一百石,皆已敲碎成粗粉,分袋规整盛放;干艾叶、苍术干株、石菖蒲等辟疫药材, 共计八百石,尽数晾晒干透;另精细碾制药粉一百石, 按规制分为一百等分,已分配给搬运尸身的士卒。”

  那人稍顿, 继续沉声禀报:“今日全天, 本部士卒尽数入山采伐, 搜集枯木、荒草、荆枝, 得柴草五千石;又就近向周边乡野收购干透硬柴五千石,合计万石燃料, 尽数堆放在坑边两侧, 分层排布妥当, 随时可点火起焚。所有物料、人手皆已就位, 静待号令。”

  篝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里,另一道低缓的嗓音徐徐落下,是国师:“本公夜观星象风向, 今夜丑时一刻起,稳吹西南风,火势顺风向北,不侵营寨、不染人居,届时准时点火。”

  “属下遵命!”

  禀报之人沉声应诺,抱拳退下。

  转瞬之间,周遭脚步声骤然凌乱起来,一队队士卒领命奔走,发出整齐又急促的声响,渐渐向四方散去,将焚埋号令逐层传至各队。

  游邵悄悄掀开车帘一角。

  晚风骤然灌入车厢,带着夜间荒郊的凉意,混杂着复杂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轻咳几声。

  只见自己此刻正置身在几座连绵的军营帐篷之间,四周篝火燃得正旺,映得夜色都染上几分暗红。

  一座座牛皮帐篷错落排布,绵延向远处的荒坡,密密麻麻,遮蔽了半边夜色。

  嗅得久了,气味越加明了。

  一股浓重的烟熏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腥甜,直往鼻子里钻。

  士卒们个个用布巾蒙着口鼻,步履匆匆,来来回回地搬运着一具具用素白布匹裹着的尸体。

  那些尸体看不清面容,唯有几处布匹松垮之处,露出一截垂落的手臂——那手臂上皮肉溃烂,渗着脓水,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黑色口子,触目惊心。

  游邵看得心头一紧,胃里骤然翻涌上来一阵剧烈的恶心,喉头紧紧发紧。

  国师一身素袍立在不远处,手中展着一卷地图,目光沉沉落于图上,眉眼凝肃,周身气场沉静如渊。

  周遭纷乱忙碌的人影,仿佛都扰不到他半分心神。

  这时,又有一名将士快步上前禀报,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疲惫与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惧:

  “公爷,今日又折了四人。伤势寻常草药无法医治,眼睁睁看着人烂下去的……”那声音说到后头,竟隐隐带上了颤音。

  国师神色未起半分波澜,眸底依旧沉静如水,唯有语调愈发沉敛:“传我军令。所有沾染诡异伤势、皮肉溃烂的伤卒,尽数移至西边独立营帐,单独安置、隔离看护,不许与完好士卒混居。”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整片营区,字字清晰,威严落地:“北边焚尸营地为疠气最重之地,凡进出此处的将士,返程必经关卡严查。尽数脱衣检视,但凡身上有细小划伤、破溃、红肿者,无论伤势轻重,一概不许放行归营,就地隔离值守,杜绝疠气蔓延。”

  “属下遵令!”将领重重抱拳,沉色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

  游邵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拨开马车侧帘,小心翼翼地弯腰下车。

  挺直了脊背,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半分病弱之态,此时在军营中,不能丢了国师的人。

  一步一步靠近过去,轻声唤了一句:“公爷。”

  所唤之人闻声抬眸,目光从地形图上收回,落于他身上,语气平淡温和:“醒了?”

  游邵点点头:“晚生方才睡得很好,一点都不困了。”他迟疑片刻,望着周遭忙碌收殓尸身的士卒,望着那些被白布包裹的冰冷遗体,“公爷,这些……皆是此次边境征战,归途逝去的将士?”

  国师缓缓卷起手中地形图,语声低沉平缓,带着洞悉一切的沉静:“边境阴魂行动诡秘,中招之初伤势不显,可那伤口会自骨髓深处向外腐烂,寻常药石根本无从医治。”

  游邵闻言,心里猛地一震——世上竟真有这般邪门的东西?

  他脑海中骤然又想起自己那日在国祀大典上,若非国师及时出手相救,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亡魂。

  后怕之感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压得他心口发闷。

  望着被运送的遗体,声音微颤,带着几分茫然:“这阴邪戾气,伤人无数,难道……就没有法子彻底封印、根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