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舒服……
先是蝴蝶停驻般的轻点, 唇瓣相触, 那般柔软温热, 带着几分触碰易碎物品的怜惜与呵护。
紧接着, 一片湿润的暖意便顺着唇边悄然蔓延开来。
游邵从不会游泳, 此刻整个人却像是真的溺进了水里一般, 脑子昏昏沉沉,四肢百骸都软得使不上力气。
只余下最后一点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攀附在了身前之人的肩背上,指尖绞在一起, 绞得发白。
呻吟被唇齿一寸寸碾碎,颤抖顺着脊背一路蔓延至指尖, 怎么也止不住。
也不知是何时起,灵活的舌尖便悄然探了进来, 与他的纠缠在一处。
游邵舌尖被轻轻撕咬了一下, 那点疼意刚要顺着喉咙涌出, 便被堵在了喉间, 化作一声细碎的呜咽。
涎液顺着唇角滑落,滴在下颌处, 晕开一片湿意。
面皮染满通透绯红, 从脸颊蔓延至耳尖, 再落到纤细脖颈, 像是染了最上好的胭脂。
眼底一片湿漉漉的水光,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迷离媚态。
一头青丝散落,裹着那具白皙纤细的身子, 在这满林荧光中,竟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旖旎。
胸腔因为不会换气,一起一伏,气息几乎要断绝,露出缺氧的痴态。
可下一瞬,又有几缕氧气顺着交缠的唇舌重新送了进来,将他从那片濒临窒息的边缘救回。
他从未想过,接吻,居然可以这般舒服……
正当他沉溺其间,不肯抽身时,那辗转缠绵的舌尖缓缓退离,拉出一丝暧昧的银丝。
唇畔骤然空落,温热的触感离去。
游邵竟不自觉地追了上去,像只讨食的小狗一般,不着章法地蹭着身前人的下颌,蹭着那处线条冷硬的骨相,似是在讨要什么奖赏。
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笑意,低沉悦耳。
游邵迷蒙着泪眼,费力抬眸望去。
月色溶溶,眼前那张素来疏离淡漠、覆着一层寒霜的面孔,此刻竟褪去了冷寂。
尤其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似是荒漠烈日,灼烫得他心惊胆颤。
游邵泪眼朦胧,看得愈发昏沉,却被那从未有过的感觉牵引着往前贴得更紧了些。
他想要的东西,国师从来不会拒绝……
他会给自己更好的、更快乐的。
……
腰间忽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整个人便被稳稳捞出了那池温热的泉水,轻轻放倒在了一旁那片肥厚柔软的草甸之上。
池水潺潺滑落,溅在青草之上,细碎水声消融在晚风虫鸣里。
微风拂过草叶,虫鸣声此起彼伏,头顶星空浩瀚明亮,可再亮,也亮不过那双此刻正俯视着他的、近乎野兽般赤裸欲望的眸子。
那具起伏陡峭的躯体,在朦胧月色下愈发显得壮阔惊人。
而当那副宽阔的身躯俯身压下时,那道阴影竟比林间树影还要深沉浓黑,将游邵全身笼罩其中,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游邵只觉得心底那些曾经藏着的、见不得光的龌龊念头与阴暗心思,此刻竟全都被这片阴影接纳包庇了去,再无半分挂碍。
他心安理得地伸出那双细长白皙的手臂,环绕挂上了那道好看的、隆起的背脊。
两人的距离拉近,唇齿再次相触。
——
游邵再度睁眼时,已是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榻之上。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那方雕花的木质藻井,好半晌,脑子里都是一片浆糊,理不出半分头绪。
只知道自己浑身虚软得厉害,四肢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抬一下手指都要费上老大的力气。
也不知自己是何时昏睡过去的,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像是发|情一般,急色得不知节制,差点把脑浆都一起挤出去……
苍白的脸颊上此刻还残留着一片不正常的红晕,浑身每一处肌肉,似乎都还记得着昨夜那阵反复颤抖的滋味,不安分地时不时轻轻抽搐几下。
他,一个24K纯直男,居然和自己的直属上司,一个男性接吻了,还……
可这事真的不能怪他!
他这具身体活了二十多年,从小体弱多病,从来没有正经八百地疏解过自己,压根不知道这亲吻与疏解竟是能舒服到这般地步。
这真的,真的不怪他……
游邵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可那身子却虚得厉害,也不知昨夜是不是把浑身上下的液体都给排解了个干净。
随即他的眼角泛红,流出眼泪,他要完蛋了,身体虚成这样,他却还食髓知味地留着瘾。
脑子里那点原本该有的羞耻心荡然无从,竟已经开始惦记起昨夜那份滋味。
他真的完蛋了。
随即想到,这、这不会磨破皮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角查看,没事……还是须尾俱全的……
心里暗暗委屈埋怨——都怪国师非要将毛发都剃了个干净。
他真的不是急色的愣头青啊!
想起国师,游邵的脸颊又是一阵滚烫。
他大约是压抑得太久了。
一个堂堂钢铁直男,昨夜竟然能对自己的上司有生理反应,实在是太荒唐了。
可这荒唐念头刚过,脑子里另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骤然浮了上来。
国师,究竟把自己当作什么?
羞赧、慌乱、茫然、无措,百般情绪交织缠绕,堵在心口,沉沉闷闷。
他不安地把食指指尖塞进嘴里咬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上赶着讨要名分的情人,非常扭捏。
他以前刷视频听说书,听那些讲书生进京赶考的段子,说书生身边带的书童也有疏解主子的用处,莫非这年头当个门客,也要兼这一份差事?
这些古代人,怎么一边讲究三纲五常,一边又性开放成这样,都不在乎男女了?
他是真的搞不明白。
而且,国师昨晚并没有碰他的……
听说直男也会互相……
所以国师人呢?
游邵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
窗户是一排古朴的红褐色木窗,窗外浓绿浅绿交杂着,层层叠叠地遮住了天光,带着一种夏日浓荫蔽日的隐秘感。
隐约的蝉鸣从叶隙间钻进来,被晒得有气无力,叫得懒洋洋的。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木头和草叶混杂的气息,让他原本就沉甸甸的心境更添了几分黏稠。
他掀开锦被,试探着动了动骨头,先前骨裂的地方竟没有传来刺痛,只剩下隐隐约约的酸胀。
看来那日的药浴当真是极好的东西,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心里默默盘算,这药浴要是能带回现代,他随随便便开个连锁店都能发家致富。
两条白皙笔直的腿踩到红褐色的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这屋子空荡荡的,除了那张榻几乎什么都没有,游邵光着脚满屋子转了一圈,才在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靛蓝色袖袍。
他把袍子胡乱套在身上,衣摆和袖口都长出一大截,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滑稽得很。
这不会是国师的衣服吧?
他凑近了细细嗅了一下,鼻尖果然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兰草沉香味,清冽又疏离,跟那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游邵愣了一下,脸颊没来由地又烧了起来,赶紧把领口往上拉了拉,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点旖旎的联想也一并盖住。
推开门扉,除了虫鸣,再无旁的人声。
游邵光脚踩在木质回廊上,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挪动,走得又慢又轻,像只受惊的猫。
这庄子安静得过分,安静得他甚至觉得自己就算光着身子在院子里跑一圈,也未必有人瞧见。
这是一处两层的小楼,四周望不见其他建筑,全被枝繁叶茂的树木遮得严严实实,只在楼侧支了一道外置的木梯。
游邵扶着梯子慢慢下了楼。
楼下是一处开放式厅堂,无门无窗,四面通透,直面山林清风。
厅堂陈设更是简约古朴,地面铺着素色细密竹席,正中摆放一张低矮原木小桌,桌旁放置两张素色蒲团,干净素雅,极简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