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9)

2026-09-30

  “未巠三年……游氏绍……一门尽为巡察御史……世称满门忠烈……当今天子临御,圣明在躬……承祖忠义之风,常怀捐躯报国之心,不敢苟安于盛世……”

  这不会就是原身策论原件吧,手指翻阅得更快了。

  “今畿甸之内,忽传阴兵异动……绍不胜忧愤,愿乞圣谕,独领其职……以安山河,以靖黎庶……

  又观今之臣工,多耽奢靡……绍慷慨上言,力斥时弊……之危,不在妖孽,而在惰奢……”

  游邵渐渐没了被当面指责的羞耻,全转换为考试提前拿到答案的惊喜。

  这篇策论面面俱到,涵盖当朝时政、民生、吏治、隐患。

  游邵越翻越激动,这完全就是百科全书啊。

  没想到原身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有些文字他一时看不懂,如果,能把这东西偷出去……

  他就能获得更多这个朝代的信息。

  轻咳几声,游邵已经做好了打算,准备把罪责全部推给原身亲娘。

  古代人都是将孝心的,说自己是被娘|逼得,很合理。

  于是他眼眶瞬间红了,开始潸然泪下:“晚生自幼受母亲劝学,日日听闻家门忠义、世代清名。晚生虽有私心杂念,却始终不敢违抗母亲命令。”

  余光瞥向上位,故作自然地拿起一张纸轻轻擦拭眼泪,再利落把纸揉成一团揣进兜。

  海定公漆黑眼眸沉沉落于他的面上,目光无喜无怒,只是洞察。

  似乎游邵这点小家小户的算计与遮掩,在他眼底一览无余,浅薄得可笑。

  游邵心底发虚,身形又颤了颤。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不会讲出这种假话。

  古穆清冷的声线从高台落下,字字诛心:“你三日前曾言,令母一心想要缓和两府渊源。今日说辞,倒是前后相悖。”

  游邵喉间一滞,一时语塞。

  不是,几天前随口编的场面话,这人怎么还记得。

  果然一个谎言需要万千谎言去圆。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继续辩解,一边眼睛迅速扫视前方纸张,终是捞起一张写着“愿弃安逸之身,担非常之任”的纸张,擦眼泪:

  “人心之事,本就随势流转。彼时家中人丁诸多,晚辈皆无功名,家道清贫、度日艰难。家母见朝堂局势动荡,以为依附朝堂方能保全家族,故而逼迫晚生写下此篇策论。今日局势明朗,她才知本末倒置,心生悔意,命晚生前来投靠。”

  海定公静静听他说完,薄唇微勾,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无半分暖意,唯有全然看穿一切的淡漠与冷寂。

  “如此看来,游氏一门,倒是个个深谙审时度势、趋利避害之道,好一门忠义清世家风。”

  游邵当然知这番说辞太过牵强,所以被阴阳怪气地骂了全家,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亲娘利用他,他利用亲娘,这都是为了家族利益,骂骂不碍事。

  游邵装出一副听不懂好赖的模样,露出欣喜的表情,连忙表忠心:“正是正是,游府迷途知返,以后必然全家效忠海定公。”

  然后迅速生硬地转移话题:“公爷,晚生恰好有一拙计,可为国祀锦上添花,大振威仪!”

  海定公未曾出声阻拦,只眸光淡淡扫落于他,静待他继续表演。

  游邵清了清嗓子,字字认真恳切:“晚生自幼涉猎奇门遁甲、天时地利,略通星象玄机。此番为国祈福的祭祀大典,可在祭天最关键的时辰,巧借天地之势,催生异象——或风雷隐动、四野风鸣,或星轨流转、月华聚瑞。届时万民亲眼目睹神迹,必然心生敬畏”

  “海定公辅国镇世、安定山河的威望,亦可更盛从前!”

  海定公撑头端茶而饮,眼末潜着一抹兴味。

  感觉得了默许,游邵越说越是起劲,眉眼飞扬、手势翻飞,把现代的物理原理、人工装置、风筝引雷、造雾造势、模拟天象的法子,全数包装成古法秘术、奇门术数,滔滔不绝尽数道出。

  他说的口干舌燥却不敢停止,就这么一次展示机会,怎么能不抓住。

  越说声音越纤细低微,越说越脑子空空,再也挤不出说辞,只能乖乖收口,垂首闭嘴。

  他抬眸小心翼翼向上望去,却直直撞进那双亘古无波的深眸。

  那双眼睛毫无情绪,只是静然凝视。

  心神一颤,游邵心虚地移开视线。

  坏了,是不是说得太多、露馅了?

  轻咳了几声,声弱问道:“海定公觉得,晚生这拙见可行?”

  良久,只听海定公淡淡开口,声线清冷威仪,极简二字,一锤定音:“不必。”

  很好,甲方爸爸有自己的想法。

  游邵本就不是真的来献计策,只是借机表忠心、刷存在感而已。

  目的达到,急忙滑铲退场。

  “是晚生冒昧班门弄斧。如此,晚生先行告退。”

  他屈膝起身,双腿麻木酸涩,起身瞬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细微娇弱的嘤咛。

  游邵内心疯了:救命!他怎么能发出这么矫情的声音!

  他连忙对着国师赔笑:“晚生身体孱弱,一时失态,望海定公恕罪。”

  言毕拱手躬身,恭恭敬敬退步离场。

  直到推至殿外,侍卫关上殿门,隔绝了那道洞察一切的视线。

  游邵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瞬间抽离,惊魂未定地挪至竹林旁,靠着红山茶树毫无形象地瘫坐,歇息。

  回忆起刚才扯出的谎言,他静静地落泪:我怎么是一个如此趋炎附势的小人……

  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啊!

  作者有话说:

  国师大人,你怎么给小鱼烧开卷考了。国师:有狗谁不逗。游邵:汪汪汪。(你且等着追妻火葬场,我一点不苦也不累

 

 

第6章

  游邵整条腿僵沉酸胀,每挪一步都牵扯着钝痛。

  缓行移动,待到半轮弯月跃上枝头,终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偏僻深院。

  幸好他还算认路,不至于磨蹭到半夜。

  丫鬟们在院前挑了灯,两扇灯笼在院门摇曳,照得树影晃动。

  门扉轻关,留着一条门缝供他推开。

  真好,第一次晚归还有人给自己留灯留门。

  这就是家的温暖吗。

  推开门,那层伪装的恭顺得体的外皮瞬间瘫软了。

  真的好累……

  他缓缓直接蜷缩在门堂前休息,身上那层体面穿出去的衣服,此时已经皱成一团。

  还好这青石板吸热还是温的,一点不像殿前的白玉阶梯。

  凉得他寒腿。

  眯着眼他几欲昏昏欲睡。

  他这姿势倒是吓到前来服侍的丫鬟。

  只听身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游邵翻转,本簪好的发丝垂落在身下,毫无形象:“不好意思,是本公子回来了,今日在殿前跪久了,你有活血的药吗?”

  丫鬟惊诧中缓缓点点头:“小人这就差人去拿药膏。”

  游邵加了一句:“对了,再来盆温水,我要泡泡腿。”

  丫鬟神色间顿,问到:“游公子可是要沐浴?小人这就在浴房放水。”

  浴房?还有这等好东西?

  游邵挣扎着掩塘爬起:“要的要的。”

  身上正一层汗呢,有沐浴肯定不能错过。

  丫鬟前面掌灯,带他来了院侧单独辟出的浴房。

  只见一处汤泉咕嘟,冒着热气,周围是青石板,虽然不大,但看着好像是活水。

  两侧正有其他奴仆提着水桶兑水。

  “这不会是温泉吧。”游邵发出没见识的惊叹。

  丫鬟弯腰恭敬回答:“游公子,正是温泉,府中后山有天然温暖泉眼,建府前就铺了暗渠引水入院,夏日只需兑入井中凉泉便可沐浴。”

  说罢弯腰恭请:“游公子请试水温。”

  这么府生活如此奢华吗?这么偏远的院子待遇都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