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99)

2026-09-30

  犹豫了一瞬,不知该不该再多添几刀,将那些毛边修得更圆润些。

  正出神间,忽觉眼前那方印章的轮廓渐渐变得扭曲起来,越看越大,鲜红的印泥色泽仿佛活了过来,自那印纹里丝丝缕缕地蔓延出来,顺着他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一路蔓延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想要抽手,却发觉浑身轻飘飘的,竟像是被人从这具皮囊里生生抽离出去,一时天旋地转,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游邵整个人僵在原地,自己竟又回到了那间再熟悉不过、堆满石料工具的出租屋里。

  怎么比记忆力还要窄小……自己从前住的这么差吗!

  他下意识低头,却见地上直挺挺躺着一个人,正是自己的身体,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他慌忙看向自己的手臂,那双手臂竟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瞧见底下的家具轮廓,此刻他居然是阿飘形态。

  不是吧,难道自己所谓的穿越,不过是临死前一场南柯大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几乎要僵住。

  冷静,老己,稳住……

  飘荡着在房间里试探了几回,却发现墙上的挂钟指针一动不动,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他想推开房门出去看看,手却直直穿了过去,什么也触碰不到。

  再试着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同样从杯壁上滑过,没有半分阻力,倒像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横亘着一层无形的隔膜。

  自己这是成地缚灵了?

  心里那点绝望正一点点漫上来,忽然瞥见平日雕刻用的工作台上,赫然摆着一枚印章。

  正是他方才拓印的那一枚。

  石面上那抹红色此刻正泛着细碎的金光,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仿佛在等他。

  游邵心下一动,也顾不上细想,伸出那半透明的指尖,径直按了上去。

  意识再度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沉沉坠入昏迷。

  再醒来时,游邵只觉得脖颈一阵酸痛,入目是熟悉的雕花房梁,空间大的吓人。

  他居然回来了!

  素馨伏在案边,轻手轻脚地要替他披上一件衣衫。

  见他睁眼,素馨吓了一跳,忙收回手:“公子怎的伏在案上睡着了?这屋内冰气寒凉,您也不知起身歇息,万一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游邵心头狂跳,呼吸微促,双手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颊,触手是细腻而温热的皮肤。

  他真的,又回来了。

  心口那阵惊涛骇浪压下去几分,他镇定问道:“我睡了多久?”

  素馨想了想,规规矩矩答道:“回公子,约莫只有一刻时辰。奴婢方才进来送茶,原以为公子是伏案潜心雕琢,不敢惊扰。

  “待再次走近,才发觉您已然睡去,伏在案上许久未动。”

  区区一刻钟,他在现代出租屋,好似熬过了几天的绝望。

  游邵定了定神,压下眼底的惊疑,轻声再问:“公爷可有回府?”

  素馨摇摇头:“还未曾呢。”

  游邵略一沉吟:“我有些乏了,再小憩片刻。你且将门带上,莫让旁人前来惊扰。”

  “是,奴婢遵命。”

  素馨躬身应下,轻步退出书房,抬手轻轻合上房门。

  游邵盯着案上那方印章,心里升起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伸手,指尖触上那方还残留着体温的石印。

  眼前那抹扭曲的红色再次弥漫开来,身子一歪,又沉沉昏迷过去。

  睁眼时,入目又是那间熟悉的出租屋。

  游邵这一回不再慌乱,反倒生出几分近乎冷静的探究心思。

  他忽然想起国师曾提过,青琳石所篆刻的法印,能通达上清诸天,连通阴阳两界的气机流转。

  原以为那是传说,没想到居然应验成了事实。

  这一回,他没急着返回,反倒想试试自己究竟能与这个世界的哪些东西产生交互。

  他望向工作台上那些石膏边角料与常用的刻刀,伸手去拿,触感真实,竟是能抓握住的。

  看来只有这张桌子上的东西可以动。

  他扫过工作台上那几件半成品,只觉得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心念一动,又拉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胡乱塞着些早已过了保质期的零食,还有几板没吃完的药片。

  游邵伸手将那些东西一股脑抓在怀里,试探着再去点那枚闪烁着金光的印章。

  眼前刷地一片红光漫过,他再睁眼时,已然回到了古代那间熟悉的书房,只不过双手空空,唯独还攥着一板险些滑落的加巴喷丁。

  他怔怔望着掌心那板药,自己竟真的能借着这枚印章,在两个时空之间来去自如。

  还能带东西过来!

  恍惚间竟有几分庄周梦蝶般的错觉……

  他试探着再去触碰那方印章,却毫无反应,再三尝试,依旧是一片死寂。

  正思忖间,素馨在门外轻声禀报:“公子,公爷要回府了,您可要出去看看。”

  游邵闻言,忙将手里的药片与印章一并收进一只带锁的木匣,妥帖藏好,这才应道:“要去的,素馨,进来帮我梳洗吧。”

  究竟是是时效限制,还是单次使用便需冷却,或者是携带物品穿梭,耗尽了仙气。

  等明日他再细细察看。

  ——

  待他赶到朝闻殿时,才发觉殿内今日格外热闹,数位身着朝服的重臣在场。

  游邵抬手止住了侍卫上前通传的意思,悄悄绕到殿侧,借着连廊的遮掩,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头一位开口的重臣,游邵曾在先前的宴席上见过,正是温御史。

  他此番来意,是为着国师这些日子连着缺席早朝一事:“海定公,近日您数次缺席早朝,朝堂诸多政务,皆需依仗您推演谋划。如今朝堂无您定舵,百官行事束手束脚,诸多新政旧案皆停滞难行,朝野上下皆人心惶惶。”

  游邵在心里暗自腹诽,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说白了不就是缺了个能在关键时候替人背锅担责的人吗。

  另一位开口的,游邵不曾见过,但瞧那副做派与言辞,也是位饱读诗书的文臣。

  他先是附和了几句温御史的劝谏之词,话锋一转,又提起另一桩事:“除此之外,近日京城流言四起,人心浮动。七皇子于寝宫莫名殒命,事发仓促,朝野无人知晓内情,民间揣测纷纷,诸多虚妄流言肆意传播,已然隐隐动摇国之根基。”

  游邵心头一震,原来国师并未将七皇子谋逆之事公之于众。

  为什么……

  殿中,国师端坐高位,指尖轻轻抵着额角,眉眼淡漠无波,听着下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言,无半分波澜。

  他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哦?民间都在传些什么?”

  那文臣被这一问噎了一下,竟有些不敢再往下说,只讪讪道:“皆是无稽虚妄的市井流言,不堪入耳,臣不敢妄言,恐污公爷听闻。”

  一旁那位穿着月白色官袍的官员却适时站起身,提起了另一桩旧事:“海定公,尚有一事,百官私下议论已久,皆心存不满。”

  “先皇登基之初,公爷曾亲炼千枚云湮醉,普赐朝野重臣,彼时举国欢庆,人人感念圣恩、敬戴公爷,朝堂安稳数十载。如今新帝登基,四海承平,公爷所赐丹药却只剩区区数百枚,数量锐减大半。诸位功勋老臣、朝堂重臣,皆心生疑虑,多有不满,却无人敢当众直言。”

  国师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那名直言的官员:“如此说来,你也心生不满?”

  那官员闻言,浑身一僵,瞬间敛尽所有锋芒,连忙躬身叩首,惶恐辩解:“臣不敢!臣只是代为转述百官心声,并无半分私心、不敢有半分怨怼,一心只为朝堂安稳、人心安定。”

  国师端坐高堂,墨色衣袍衬得眉眼愈发清冷孤绝,周身气场沉肃威严。

  他静静听着众人虚伪客套的言辞,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原以为诸位今日来这里,是要商议什么新政良策,什么革故鼎新之法,不曾想,说来说去,竟都是些虚言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