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彪无语:“出去不知道说一声。”
韩彪注意到老大看过阳台,到通风的浴室,以及一楼卧室开着的门,连床上的床单都不见踪影。
福至心灵:“出去也用不着把行李都带走吧?”
“我们出来之前,他就找到房子已经搬出来了啊。”江磊也很懵,“你们不知道?”
韩彪听着听着阳台划拉门的动静,都不敢抬头。
韩彪:很显然,没人知道好吗!
韩彪想起之前纪漾电话打娇姐那里,说搬走,娇姐说他是和聂哥赌气,故意说的。
韩彪怀疑自己被忽悠瘸了。
挂了电话。
韩彪支支吾吾:“那什么,老大,都在南岛呢。”
“刚刚听见了。”聂叙说。
韩彪:更不敢动了。
两秒后,“那什么,我有东西忘拿了,就先走了老大。”
“对对,我也有事,我也走。”
“一起啊,让我蹭个车。”
……
聂叙对这群家伙视若无睹。
他拿起厨房岛台上那个印着“不累死就算赢”的水杯,原本是两只,另外一只是“不饿死就行”,纪漾下单的时候,说很适合他自己。
现在杯子只剩一只。
聂叙看着那行字,站在空荡荡的房子,硬生生给气笑了。
第68章
南岛虽说临海,却并非海岛城市,主要以丘陵和山地组成。
天蓝得更透,云压得更低。
风里裹着一股浓烈的咸腥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像过度发酵的水果,又像是被阳光烤热了的树脂。
纪漾站在渔港边缘的旧栈桥上,看远处锈迹斑斑拖船的船尾。那上面插着一面褪色的蓝旗,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鹈鹕,那是南岛本地的旧时商号标志,现在几乎绝迹了。
“那边不让靠近。”江磊举着手机过来,低声:“我问了本地接洽的人,说那是私人码头,归一个姓赵的本地老板所有。前几年买下来的,一直没怎么用,最近突然开始挖淤泥、清航道,动静不小。”
“姓赵?”纪漾收回视线,转向江磊,“和纪家有来往?赵元?”
“你猜得没错。”江磊收了手机说:“我顺藤摸瓜查了一下,这个赵老板叫赵长根,早年是纪家船队的机长,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专做海产品出口。他原本就是赵家本家的,后来女儿又嫁给了赵元的外甥,算是亲上加亲的关系。”
纪漾想起赵元那张阴沉的,满脸褶子的脸。
纪漾:“现在是管家的活计做不下去,有闲心撺掇他本家的人给我使绊子?”
“不一定是针对你。”江磊说。
说到这个,江磊严肃了几分:“赵长根早年是跟着跑远洋的,后来才来的南岛。他手里的泊位,正好卡在你刚竞标成功的那条冷链线的中途补给点上。重点是,我查了他近五年的船运记录,有三分之一的航次是空船出港、空船返港,没有货单,没有报关记录。而且他从不走樊洲港,只走南岛和舟泠之间。”
纪漾微微拧眉。
一元刚拿到招标,南岛中途补给到港的租赁、仓储配套,运输接驳就接连出问题。
如果这个赵长根是给赵元做事的,他不应该低调这么多年,和樊洲那边几乎不形成往来。
如果不是呢?
船尾的鹈鹕旗在风力猎猎作响,旗角上那行褪色的小字,在午后的阳光下依稀可辨——“启明航运,南岛驻泊点”。
纪漾有种莫名的预感。
这个赵长根,守着这片滩涂,更像是长久地在等待着些什么。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纪漾问江磊说:“你跟着我真的没问题?其实这些事我可以自己找人打听的。”
“这你就别操心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跟着你。”江磊说完这句话,顿了顿,还是把那句在他心里压了一晚上的话问出口,“你搬出伯曼,为什么没和聂叙说?和他生气了?”
纪漾都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从一个话题,跳跃到上面的,莫名其妙道:“我说了啊,他回纪家那天就说了。而且我会住在伯曼,一开始就是因为住院不方便,加上酒店房间到期,我都好这么长时间了,总不可能一直住他那儿吧。”
江磊:“……”
好有道理的样子。
可他怎么觉得好像哪儿不对呢。
两人回到路边,林阅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瓶水。
“小漾总。”林阅将蓝色文件夹在腋下,把纪漾那瓶水拧开了才递给他,“喝水。”
江磊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心想这助理也太有眼力见了,听说以前的经历还挺曲折,成长飞快,难怪能一直跟着少爷。
“合作社冷仓那边来电话了吗?”纪漾问。
林阅点点头,“来了,还是那句话,说纪氏已经欠了他们两个月的电费没给了,如果两天之内不交齐,就要断电拉闸。”
江磊是个实干派,在简源并不负责任何经营和管理,即使这样,他也明白,“一旦断电,里面的海货不出一天也会全部变质,所有损失和赔偿,岂不是都得算在一元头上。”
林阅一脸焦躁:“现在这都还不是最要紧的,不知道是从哪儿透露的消息,说纪氏没了,一元要革新,第一个放弃的就是南岛的散户。现在人群正在集结,我听说乔巧他们都已经安抚不下来了。”
纪漾皱眉:“在哪儿?”
林阅翻了翻手机,立马说:“岚礁村。”
“林阅,给之前冷链厂负责人去个电话,让他把东西拿来。”纪漾拧上瓶盖,“走,去看看。”
江磊一把把人拉住。
“你就这么去?”他问。
纪漾低头打量自己,“我怎么了?”
江磊扫过他的腿,“我的意思是,不安全,你要不再等等,听听简源那边的意见?”
纪漾又想到和聂叙签的那个不平等条约。
不过这次,纪漾说:“已经上报过了。”
“上报过了?”江磊震惊。
纪漾点点头:“对,官方渠道,正规流程。简源评估部门最后给出的报告是,从投入产出比判断,确实建议放弃这批首批货源,这点事在简源那么大的经营体系下,确实可以成为轻而易举的“弃盘”,可我不想。”
江磊:“……要是这样,我觉得简源的专业性还是要参考的。”
纪漾一边坐进车里,一边说。
“我没否认简源的专业啊,可简源和一元,就好比大象和蚂蚁,大家出发点不同,活法自然也不一样。”
江磊无话可说。
两个小时后的简源大楼。
祁宋青刚开完一场部门会议,累得瘫在椅子上,喝着咖啡,并随手翻着桌子上收到的一份月度总结。
翻到最后的时候,动作一顿,一口咖啡险些喷了出来。
二话没说直接拨了内线。
“把财务部的人给我叫来。”
五分钟后,财务部负责人战战兢兢出现在门口。
“祁总,您找我?”负责人小心问。同时脑子疯狂转动,心想这个月没出什么事儿吧?
祁宋青坐正了,点着报告最后一元的名字,问:“这个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负责人长松了口气,说:“这个叫一元的公司刚成立还不过半年,咱们简源之前划过一笔资金到对方公司的账户上,是个规模较小的公司。不过他们最近拿到了舟泠到南岛的航线经营招标权,前景挺好的,只是现在遇到点麻烦,财务部给了最后的盈利评估,因为公司太小了,具体的数据分析就没详写。”
祁宋青看了看对方那四十快五十郎当年纪的脸,以及头顶中间光秃秃的地中海。
到底没忍心把话说得太吓人。
只是默默问:“你不知道一元的老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