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36)

2026-10-04

  现在月亮落进了井里,才发现很多东西就像是一场幻觉,一碰就碎。

  自己真的认识过他吗?

  这个问题,陆离这段时间无数次问过自己。

  可那年递到他嘴边的水和饼是真的,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也是真的,他的命没人在乎,也早就该在那年就死去。因为两个人他才活下来的。

  现在一个是死敌,一个……

  头顶有直升机飞来。

  绳梯下落。

  身后的警笛好似就在不远处了。

  纪程逸当机立断,收回手里的枪,攀上绳梯。

  “别动!举起手来!”

  大批警察正沿着河道追了上来。

  陆离将人往上送了一截,回头看了一眼,正抬头想说让他先走。只是那句话还没说出口,他就迎来了一句:“陆离,你不会背叛我的吧?”

  陆离对上顶上的人的目光,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有些想笑。

  可他最终也只是说:“不会。”

  “嗯。”纪程逸再上一层,“小心点,我会让人回来救你的。”

  陆离心说不必了。

  他转身面向警察,感觉身后直升机越来越远,心中的疲惫好似也跟着一并而去,只有尘埃落定的空茫。

  如果能把这条命还给你,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砰!”

  陆离单膝跪在了河道的石滩上。

  他低头看了眼从背后袭来,胸前的贯穿伤,眼里露出一丝震惊后的了然。

  他只是不理解。

  为什么临到最后了,还是选择骗他?

  *

  “他不会死吧?”

  陆离隐隐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就想起那年,那个小小的声音问另一个人,“哥哥,他是不是要死了?”

  只是问这个话的人,不再是记忆里的人。

  陆离用力睁开眼睛,心想天堂的感觉并不美好。

  普通的房间,连墙壁都只是刮了层腻子的大白墙,疼痛从胸口蔓延,呼吸像破旧的老风箱。

  “死不了。”这个声音就很熟悉了。

  陆离侧头看见了“死对头”聂叙。

  他拧了个毛巾回来,拽开旁边的人说:“你手上有伤,别碰水。”

  被拽开的人从肩上探头,和陆离对上视线。

  “嘿,这倒霉家伙醒了。”

  陆离捏着床沿的手用力到泛白,濒死前的感受还停留在胸腔里,又被快速推回现实。眼前这一幕给自己的感觉特别奇怪,一个背信弃义,一个废物少爷,这原本已经定死在他脑子里的印象,在这一刻陡然翻转。

  尤其是纪漾。

  他换了身干净的普通T恤,牛仔裤,大学生一样的装扮在他身上并不违和。

  脸上依旧带着苍白,手上的伤却被人精心仔细地包扎好。

  不同于在路途上对自己冷嘲热讽,面对劫匪时的冷静,现在的他笑得毫无负担,嘲笑人的时候,刻薄里都带着情绪上扬的张扬。

  聂叙没管背上的人,对着陆离:“醒了就起来,你这伤要不了命。”

  “这是哪儿?”陆离嘶哑问道:“我就算没死,不应该已经被抓起来了?”

  纪漾绕过来,扯了下嘴角冷笑说:“你现在也算是被抓起来的呢,南岛已经被一锅端了,我这次损失的钱高达七位数,还得给人上供养你这个特批养伤的。记得赔我钱。”

  陆离被他给绕得脑子像被锤子敲了。

  “所以这是哪儿?”

  纪漾摊手,“欢迎来到我的快乐老家,舟泠。”

  这话一出,外面就传来一声怒吼。

  “纪漾!这是我哥家,怎么就变成你老家了?!”尤厘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还有奶奶说了不让你下地的,你为什么偷偷跑出来!”

  纪漾已经出去了,声音从外面传来,“尤叔上次说了,让我拿这里当自己家,你有意见?”

  尤厘:“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纪漾:“聂叙都管不着我,你一个刚出来实习的,管太宽了吧。”

  屋子里。

  陆离:“是了,南岛到舟泠的线路,那个砂石场出来,离得最近的地方就是舟泠。”

  聂叙熟门熟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拿起桌子底下的保温瓶,倒出一杯热水。

  陆离:“就算你们救了我,我也不会开口透露任何事情的。”

  聂叙将杯子放在床头,看了他一眼。

  淡淡道:“你做的事,法律自有定论。纪漾说你在路上照顾过他。”

  陆离直接愣住。

  聂叙起身:“仅此而已。”

  聂叙出去了。

  外面阳光正盛。

  陆离回想起那句“仅此而已”,以及刚刚聂叙和纪漾相处的状态,内心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那个念头荒诞到他甚至不敢去想第二遍。

  那是聂叙。

  陆离认识他这么多年,他那样耐心又有控制欲对待过的人,一直只有一个。

  院子里的气氛轻松且自在,阴霾不曾蔓延至此丝毫。

  “我管不了你?”聂叙问。

  纪漾当场认怂,“管,能管,你管总比老太太逼我喝那黑乎乎的偏方强。”

  尤厘是昨晚接到消息连夜赶回来的。

  看纪漾那怂样,吐槽:“你还嫌弃上了,你知道我奶那药,方圆十里的小孩儿求着上门让我奶给呢,治百病知不知道。”

  纪漾站在聂叙身边,小声问:“你小时候也喝过?”

  “喝过。”聂叙点头。

  纪漾怀疑:“真有用啊?”

  聂叙点头:“补气血的,反正没坏处。”

  纪漾“靠”了声,摸着自己脸,“难怪燥得我昨晚半宿没睡着。”

  尤厘正院子里劈柴,听了个尾巴。

  警觉回头。

  “小孩儿的补药你都这么大反应。”尤厘怀疑地看了看他哥,对着纪漾说:“虚才不受补,你是有多虚啊?”

  纪漾咬牙:“滚!”

 

 

第83章 

  纪漾也没想到,再次来舟泠是这样的情况。

  尤家对于有人带伤上门这件事,完全没有大惊小怪的感觉,作为一个短暂休整的栖息地,纪漾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这里。

  陆离被安排在尤家的院子里。

  小楼只有聂叙和纪漾。

  昨夜太混乱匆忙,到了今天才算稍稍安定。

  回到小楼,纪漾就联系了彭家应,只告诉他自己大概要推迟回去的时间,并没有详细说具体遇到了什么事情。毕竟绑架这种事,放在普通人身上还是很惊悚。

  可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放到自己身上,好像又变得挺正常。

  “真没什么事吧?”彭家应不太信,“林阅他们的早班机回来的,我给他们放了一天假,南岛发现重大文物的事情上了头版头条,你有事一定要说,别一个人待着。”

  纪漾看了眼站在厨房岛台前的人,说:“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彭家应不免婆妈,“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人吧?”

  纪漾从凳子上下来,走到厨房,将手机放在岛台上开了免提。

  聂叙拿着盘子转身,用眼神示意他干什么?

  纪漾冲手机抬了抬下巴,“彭妈怀疑我有没有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在一块。”

  聂叙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岛台的手机。

  开了口:“是我。”

  电话那边愣了,轻声:“……聂助理,你在啊。”

  聂叙嗯了声,他往手上装着鸡丝的透明碗里挤了柠檬,说:“放心。”

  “哈哈。”彭家应尴尬地笑了两声道:“你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就是没想到。我之前听说纪家有商会的人去了,以为你忙着呢。”

  纪家很多东西都还在签署过渡,南岛查出文物的事情刚刚曝出,在外界眼里,这时候的聂叙依然是和纪家捆绑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聂叙没有额外解释这件事,只是说:“纪漾这几天回不来,一元有关南岛到舟泠航线的所有事情,有任何问题去简源三十八楼的秘书办,会有人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