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37)

2026-10-04

  彭家应迟疑地应了声。

  聂叙夹起碗里的鸡丝,喂到纪漾嘴边:“尝尝咸淡。”

  纪漾张嘴吃了,眼里冒出惊喜,“味道真好。”手撑着岛台,“你还有这厨艺呢?以前都不知道。”

  聂叙端走碗,背对着纪漾这边接话道:“很少做,不是不会,你不是说没什么胃口吃饭,给你做点开胃的。你这两天要忌口,这是当地土鸡,自然风味要更浓一些。”

  纪漾手指划了划台面,看了那个背影一会儿,才想起来电话还接着呢。

  纪漾又拿着手机转身走了。

  “老彭。”纪漾从侧边出去,走到了自己上次来,晚上喂蚊子的走廊。

  彭家应一口长气呼出来,小声说:“我怎么听动静,你俩像是过日子去了。”

  “没有吧。”纪漾怀疑说。

  彭家应:“还没有呢,出发去南岛之前,你才说你从他家搬出来了,现在又在一块儿。我都想象不出来聂助理那种人洗手做羹汤的样子,还说你俩没事?”

  纪漾靠着栏杆,视线落在屋里,笑了笑:“我只是说我俩没过日子,又没否认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彭家应:“那就是有什么了?”

  “我感觉我沦陷了。”纪漾说。

  彭家应:“……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怪啊。你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你很容易就沦陷了,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才发现自己对人有感觉?”

  “不一样。”纪漾说。

  走廊上有尤厘奶奶晒干的野菊花,纪漾捻了一朵在手上,闻见了那种微甜和苦涩交织的淡雅气息。

  他没有和彭家应说,具体哪里不一样。

  过去的很多个瞬间,纪漾都觉得,自己是喜欢聂叙的。

  去四号楼那个夜晚不知名的那股冲动,被吻住时狂跳的心脏,那个混乱被“帮忙”的夜晚,包括很多很多个彼此对望的时刻,纪漾都能感觉到,聂叙于自己,和其他人都不同。

  他之前总说,是因为聂叙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这次从聂叙到了南岛开始,又经历了一路的跌宕和惊心动魄,哪怕是被聂叙追上找到的那个瞬间,肾上腺素飙升,纪漾都不觉得,一定要改变或者打破什么。

  反倒是眼下这一刻的平静,那个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却长长久久刻进了心里。

  纪漾甚至觉得,或许很多年以后,自己都会记得这样一个场景。

  聂叙在一个和他小时候就居住的一样的小木楼,精心准备了一顿午饭,他卷着袖子拿刀的样子,将盘子一一端上桌的样子,回头叫自己吃饭了的样子,每一帧都像是值得纪念的永恒。

  是因为平静于他们而言都是奢侈品吗?

  纪漾不确定。

  他只知道,不一样了。

  聂叙不止是和其他人不同,也不止是他符合自己的审美,是聂叙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悄悄驻在他的心里面了,只是自己不曾发现。

  哦,原来我想这样深刻记得一个人。

  “发什么呆?”纪漾回神时,聂叙已经站在他面前。

  纪漾将手里的干野菊放回去,捻了捻指尖的渣滓,笑:“没什么,我觉得我太俗了。”

  “什么意思?”聂叙带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进去。

  纪漾指了指桌上颜色种类都很丰盛的菜色说:“我觉得会做饭的男人实在是太帅了,所以我很可耻的心动了。我要是个异性恋,搞不好是那种把优秀的女性娶回家希望对方柴米油盐,过不了几年,又开始嫌弃对方无趣的类型。”

  聂叙替他拉开凳子,“你可以少做无用的假设。”

  纪漾坐下,拿起筷子,“怎么就无用了?”

  聂叙绕过桌子在对面坐下来,先把纪漾面前的碗拿过来,盛了一碗汤递给他,“你没有这样的风险,你也娶不了女人。”

  纪漾一身反骨:“我这张脸,搞不好有跟我一样取向的女生愿意找我挡枪。”

  聂叙抬眼:“你可以试试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纪漾在那样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不说了,低头喝汤。

  他的右手有伤,拿勺子时扯到了,嘶了一声,勺子落回碗里,发出“叮”一声响。

  下一秒聂叙的凳子就移过来了。

  端起碗,勺子挨着纪漾唇边。

  纪漾沉默了,“其实我左手也可以用。”

  “喝。”聂叙只说了这一个字。

  纪漾只好妥协,低头喝汤。

  聂叙喂了两口,突然说:“等回了樊洲,给你安排一次检查。”

  纪漾怔了怔。

  从出事到现在,他们其实没有怎么讨论过这件事发生的原由,也没有刻意去复盘经过。直到聂叙此刻这样平静提起,纪漾也不得不面对,自己身体里可能有东西的事实。

  纪漾问他:“纪程逸不惜让陆离死,为的就是怕陆离透露有关“蓝海工程”的事情吧,所以资料到底是什么?”

  聂叙:“这个工程这些年几乎停滞,根据我们现有的信息得到的,里面不止是能重启实验的技术方案和数据库,还有资金和参与名单的实名记录。”

  “难怪。”纪漾嘀咕。

  这么重要的东西,在自己这具身体里?

  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的奇怪。

  他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各处,摸到一半被聂叙阻止。

  “在后颈。”聂叙说:“小时候那场绑架我就发现你后颈有植入痕迹。”

  纪漾震惊地张了张嘴,伸手摸了上去。

  “现在没有。”聂叙说。

  纪漾莫名:“嗯?什么意思?”

  聂叙:“我确认过了。芯片植入一般会留下手术切口的疤痕,但你现在后颈什么也没有,所以究竟是……”聂叙说到这里,看着纪漾,并没有强迫他接受自己的判断,而是顺着纪漾的认知,道:“是你这具身体被植入时年纪太小恢复得完全没了痕迹,还是有别的原因,还需要查证。所以给你安排检查。”

  纪漾顿了几秒,点了点头。

  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别担心。”聂叙说:“我来解决。”

  纪漾不清楚他要如何解决,他只是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如果这具身体的母亲是Elara,那又怎么会变成纪家四少的?这说不通啊。”

  聂叙重新舀起一勺汤,喂到他嘴边:“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只有一种解释。”

  “什么?”纪漾问,迟迟不喝。

  聂叙碰了碰他的唇,直到纪漾喝下这一口,才说:“不是你的身份有问题,是Elara。祁宋青费了很大力气,一直没有查询到这个Elara的资料,证明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她或许不是只有ELara这一个不为世人所熟知的名字,她或许有另一个名字。”

  纪漾愣住。

  记忆片段中,得知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个消息时,那种在小小身体里漫起的铺天盖地一样的茫然和痛苦,像是再一次泛了上来。

  纪漾不自觉接下了聂叙没说完的话。

  “俞菲。”

  聂叙嗯了声,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安抚:“只是猜测,先别多想。”

  纪漾应了声。

  这顿饭他完全是被聂叙喂完的,直到结束都不确定自己到底吃了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心中有想要知道一切的那种迫切。

  靠在木楼的门边发呆,脑子里转着些没有思绪的念头。

  秋末的风吹落了木楼前树上的叶子。

  身后聂叙忙完了。

  纪漾听见他走过来的动静。

  纪漾回头看了他一眼,主动侧过身,往后扯了扯淡蓝色毛衣说:“我想半天想不通,你之前是不是没仔细看?你再看看,我后颈真的什么痕迹也没有?”

  纪漾等了一会儿,聂叙什么也没说。

  正要回头。

  下一秒就被按在门上不能动弹,聂叙右手掌着他的下巴和脖颈,后颈传来噬咬的轻微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