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39)

2026-10-04

  不想显得自己一直吐槽,纪漾接着反问:“你看什么呢?看这么半天。”

  聂叙把他手里的照片递了过来。

  纪漾伸手接过。

  刚拿到,纪漾就愣住了。

  照片比自己刚刚拿的那张,时间还要久远,因为没有塑封,颜色褪旧,边缘斑驳发白。

  照片里是两个年轻的少女。

  其中一个,自己刚刚见过,是聂叙的母亲沈月清,另一个,纪漾不认识。

  那是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女孩儿。

  瓜子脸,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脸颊边有个小小的酒窝。

  照片的背景,像是国外的建筑,没有什么特殊标志,只能看见一栋红砖建筑,拱形门外面的花坛有流水设计,有个半边雕像被框在了照片里。

  明明不认识,纪漾却第一眼就被吸引。

  他长久地盯着照片里的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见自己在问聂叙:“你妈妈旁边这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聂叙手里还有几张,“这都是我母亲在国外求学时和同学的合照,只有你手里那张,只有她们两个人。”

  纪漾嗓子发干,抬眼问:“你刚刚一直盯着这张照片,是为什么?”

  聂叙看向他。

  将手里的所有东西放下,走到纪漾身前。

  “和你一样的理由,她和你很像。”聂叙伸手试图从他手上将照片抽走,因为纪漾抓得太紧,没拿掉。

  聂叙已经清楚调查要从哪个方向入手,微微叹气,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人按到肩上,劝哄:“先松手,你太紧张了。”

 

 

第85章 

  夜晚的小木楼二楼。

  纪漾洗完澡,吹好头发,站在浴室的洗浴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试图从镜子中的人,找到聂叙口中很像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自我视角的原因,他没感觉出来有多像。反而看着看着,他觉得自己像是产生了错觉一样,看见了穿书前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的头发比现在短,为了直播,染过各种各样的颜色。

  纪漾不自觉开始回溯。

  可是很奇怪的一点。

  他发现自己很多的记忆其实有点空白。

  他回忆不起来小学之前的任何记忆,也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极其喜欢拳打脚踢,甚至很恶心的父亲手里逃脱,他也记不清楚,自己最后那场直播之前的时间在干嘛。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当自己不太喜欢回忆过往,很多事也不过心,可现在仔细回想,心里总觉得空得厉害。

  浴室外传来敲门声。

  聂叙的声音同步响起,“别在里面待太久。”

  “我洗完了。”纪漾抽神出来,走过去将门拉开。

  聂叙低头扫过他的手,皱眉,捉住问:“你就是这么洗的?”

  纪漾低头看了一眼。

  才发现自己刚刚出神得太厉害,直接把包扎的手放水龙头底下了,现在纱布全部浸水,刚刚结痂的口子又开始浸出血迹。

  纪漾:“没事,重新包一下就好了。”

  聂叙沉默着,三两下直接给他拆了,拆下来的纱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带着纪漾进了卧室重新包扎。

  落地床上有玻璃屋顶透进来的月光。

  纪漾看了会儿。

  “在想什么?”聂叙单膝蹲在前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纪漾等他给自己的手上打好结,直接瘫倒在了床上,叹气:“没什么,事情太多太杂,我可能有点认知障碍了。”

  “你需要休息,别想太多。”聂叙起身,示意他躺被子底下。

  纪漾随意扯着被子滚了一圈,头昏脑胀,把自己卷到了角落里。

  闭上眼之前,想到什么开口说:“晚上你就睡这里吧,别去尤家那边了,反正又不是没睡过。”

  “好。”聂叙应了他,“赶紧睡。”

  纪漾睡着了,很快。

  好像只睡了一会儿,又醒来。

  纪漾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宝贝。”

  “这边,来追我。”

  照片里的女人一下子鲜活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四四方方的庭院里。

  女人跑累了,停下来坐在石桌旁边,笑着朝自己张开双手。

  “妈妈。”纪漾跌跌撞撞奔向她。

  旁边有人笑着调侃说。

  “我是真没想到,你这性子当了妈,竟然这么有耐心。”

  女人弯腰掐了掐他的小脸,说:“谁让漾漾这么可爱呢。漾,通暘,指日升,水波因阳光而粼粼,希望他内心永远灿烂明亮,心胸宽广乘风破浪。”

  边上的人又说:“你生下姓纪的孩子,不后悔吗?”

  女人轻声说:“是因为有他,我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生下他。”

  女人将纪漾抱进怀里,哄着他睡觉。

  纪漾仿佛闻见了花的馨香,风轻轻柔柔的,像自己从未曾记得的母亲的怀抱。

  纪漾能感觉出来自己还在梦中,可他贪恋那瞬间的美好。

  就好似自己真的拥有过一样。

  可是转瞬之间,画面就变了。

  纪漾发现自己站在住了十来年的旧筒子楼里,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架子床上的锈迹,墙壁角落脱皮的斑驳,只能从小窗口透进来的稀薄的光亮,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自己穿回来了?

  这惊吓程度无异于一元倒闭。

  纪漾站在房间中央,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穿书前的自己。应该有十五岁的样子,正偷偷趴在门板后面。

  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动静。

  是那个赌鬼父亲,嗓门很大,“这小子我养了快十年,你们说他不是我儿子就不是?”

  另一个声音纪漾不认识。

  听声音也是个男的。

  “他确实不是。他是樊州纪家的种,幼时流落到了金州,你用他替代了你死去的同名同姓的儿子的户口,为的就是好定期讹诈开车撞死你儿子那家人吧。”

  纪漾的“父亲”:“我管你樊州兰州!总之一句话,你们要想把人带走,给我三十万。”

  男人:“一百万。我给你一百万,我要你让他这辈子出不了金州,死也得给我死在这儿。”

  纪漾完全不记得有发生过这一段。

  他以一个上帝视角,看着曾经的自己。

  门后的自己却紧紧捏紧了拳,纪漾似乎能感同身受那种震惊,愤怒加茫然。

  画面再一转。

  自己到了客厅。

  他看见自己在和记忆里叫爸爸的男人在吃饭。

  他能从自己身上看到那种肉眼可见的紧张,而对面顶着一张被酒肉腐蚀过度的脸的男人,殷勤地给他夹菜,让他快点吃,又用一种极其恶心的眼神打量他,喝酒喝得脸色涨红,伸手试图摸自己,嘴里咕哝:“长得是真不错……”

  还没摸到,接着就是一声惨烈的嚎叫。

  自己手里的叉子,毫不留情戳穿了男人的手背,因为用力加上伤人的恐惧,手微微颤抖。

  纪漾看见自己强装镇定,不顾男人的咒骂痛叫,直接冲回房间,抓起那个早已经装了两件旧衣服的书包,又直接冲了出来。

  开门,关门,“嘭”一声,这一切都发生得很迅速。

  自己其实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透过门缝,看见男人举着流血的手,走到客厅柜子前面,粗暴地打开那个饭盒。

  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又暴躁地把所有东西扫到了地上。

  他在打电话。

  那边一接通,他就骂上了,“操他妈的,那小兔崽子跑了!我本来想着给他下点药,给他卖出去得了,那种地方他跑不掉,也能值俩钱。谁知道他精得狠,拿着他刚捡破瓶子上交上来的两百块钱跑了!妈的!……找?我他妈现在上哪儿找他去?那小子平日里野得很,经常十天半月不着家……”

  纪漾很想质问他。

  “和你打电话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