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纪漾觉得,自己才算是真正完成了自我接受和蜕变。
不管经历过什么,不管未来什么样。
他要的就只是当下,是此刻。
是眼前这个人。
聂叙的吻顺着下巴游移到了脖子,锁骨,纪漾仰吊着沙发上,失控的呼吸让人觉得干渴,反复伸出舌尖舔过嘴唇。
太超过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接吻,甚至都睡过了,可这次的吻纪漾却能明显感觉到不同,那种化学反应不能用言语表达,在紧贴的肢体,交混的每一次呼吸里。
尤其是聂叙咬过自己锁骨的时候,纪漾甚至直接叫出了声,声音不堪入目。
把他自己都吓一激灵。
下一秒还被捂住了嘴。
聂叙停下来了。
轻啄带着安抚,撑起来落在额头上,聂叙笑着说:“这里可不行。”
纪漾麻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无语:“都这样了,你跟我说不行?”
聂叙的手插进纪漾的发从,跟着看下去,调侃,“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你大爷的!”纪漾抬手给了他肩膀一拳。
聂叙将他的手拿下来,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下,看着他几秒钟,然后说:“我想说的是,刚刚的情话很动人。即便我不是你哥,即便我们年少不曾相识,你在我这里永远有退一步的权力。”
纪漾呼吸暂缓了两秒,缓缓开口:“有种拿到免死金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恶毒反派终于翻身了?”
聂叙敲他,“你先别翻身了。以后晦气话少说。”
“你还相信这个?避谶吗?”纪漾问。
聂叙看着他:“以前不信,现在宁愿相信。”
不是相信,是宁愿去相信。
这其中的差别,纪漾听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韩彪的声音模糊传来:“老大,记者过来了,现在要走吗?”
“知道了,走。”聂叙应了声。
然后再次弯腰,手从纪漾腰后穿过,直接将他从沙发上带起来。
侧身扫过他斑驳的脖子,用手背碰了碰,在他耳边故意般,说:“宝贝儿,要再给你点时间整理吗?这个样子上了新闻,你要怎么解释?”
纪漾耳朵痒得直躲。
瞪他说:“到时候我就说,是神秘大佬Nathan啃的,本来记者追着我就是为了这个,到时候我的粉丝量一定暴涨。”
说完了,才想起来聂叙的称呼,惊得他汗毛都炸起来了。
“还有,你干嘛这样叫我?”
聂叙点头:“差点忘了,你直播确实不是这样说的。”
纪漾莫名其妙,刚想问自己直播说什么了。
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宝宝?”
纪漾:“………………”
老子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第93章
他们从会展中心离开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出来时走的侧门通道,避开了大部分记者。
纪漾脖颈间和Nathan认识的“铁证”,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公之于众。
只不过中途还是发现了记者尾随。
恰好莫姨来电话说,他住的那栋楼楼下水管爆了,今晚整栋都要停水。
“怎么偏偏这时候爆?”纪漾扯着自己领口,无力吐槽。
开车的韩彪不小心在后视镜里和纪漾对上,下意识撇清,来了一句:“可不是我们干的。也不是老大找人干的。”
纪漾真是被这话给幽默住了,默默:“……你老大还在旁边呢,知道你们私底下是这么黑他的吗?”
聂叙膝上还放着电脑,听见这话,侧头看他,又看向前边。
韩彪尴尬,头大:“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主要是只要纪漾在身边,什么抓马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他已经有点应激了,难免反应过度。
聂叙压根没搭理韩彪,只是说:“回伯曼。”
纪漾在一旁,“我还没说要去呢。小白也还在家。”
“莫姨会照顾它的。”聂叙道:“明天陪你去扫墓,从伯曼出发更方便。”
因为这个理由,纪漾就彻底没话说了。
车在伯曼楼下停稳,聂叙接了个电话,纪漾先一步下车。
他仰头看着三十二楼那层窗户,发现灯是亮的,透过落地窗的纱帘,透出暖融融的光。
等到聂叙出来,纪漾指着楼上,“你早上出门没关灯?”
聂叙跟着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说:“提前远程打开的恒温功能,怕你冷。”
纪漾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过了两秒,反扣回去,握紧。
这种被人事无巨细考虑到的,边边角角都有人替你先走一步的感觉,对纪漾而言,陌生里夹杂着不经意流淌的暖意。
嘴上说:“其实也还好,没觉得冷。”
“走吧。”聂叙牵着他。
上了楼。
纪漾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总觉得眼前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大概是他临走时收拾过的那些零散的东西,又通通都被放回了原位,留下的抱枕,依旧东倒西歪放在沙发上,门口放了两双拖鞋,其中一双是新的,是自己的码。
没有自己第一次来的那种冰冷,只有自己存在过,好似从未离开的痕迹依旧。
聂叙将车钥匙放在玄关,问他:“发什么呆?”
“你……没让阿姨打扫啊?”纪漾问。
聂叙笑了笑,“没什么好打扫的。”说着拉过纪漾,将他困在玄关柜子和手臂中间,“我喜欢这里保持着你在的时候的样子,不管你哪天回来,都是让你觉得熟悉的地方。”
纪漾仰头看着他,手扯上领带:“叙哥,你这样真的让人很难招架啊。”
“是吗?”聂叙反问。
纪漾点头,将他拉近了一点,“之前在会展中心后台的事情,要继续吗?”
“不了。”聂叙又一次将领带扯回,“你的腿现在最应该去泡个热水澡,出来我给你抹一遍药,Knox得知你这次去南岛受过冻,特地送来的,还没拆封,正好给你试试效果。”
纪漾:“……”
他跟在聂叙的身后走进客厅。
看他扯了领带扔在沙发上,又解开了衬衣领口的扣子,没忍住道:“虽然我很感激Knox,但你这就差评上禁欲道德标兵了吧?谁再说你不是好人我都得跟人急。”
聂叙解开第二颗扣子,看着他:“好人还不好?”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纪漾想起第一次,聂叙虽然后面也有点失控,可纪漾能感觉出来他全程很照顾自己。对自己来说,那个程度只是有点过分,体验感却很好,这也是为什么纪漾现在不算排斥这件事的原因。他说:“挺好,床品不错,很有服务精神。”
聂叙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水壶,倒了一杯,抬手递过来,意义不明说:“嗯,你的感受如此,那挺好。”
那挺好?
什么叫那挺好?
纪漾总感觉这像是话里有别的意味,又说不出来,他喝了口水也就不纠结了,去洗澡。
这天晚上,直到睡前,纪漾都还一直以为应该会发生点什么。可结果告诉他,什么也没有。
聂叙陪他住楼下了。
也就真的只是单纯的睡一起而已。
纪漾被拥抱在聂叙身前,听着窗外的风声,从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里静了下来。
床单被罩换的都是聂叙楼上的备用四件套,还是之前自己买的洗衣液的淡淡的香气,但是又有点不同,多了点独属于聂叙的个人气息。
纪漾被笼罩了,睡着得很快。
第二天七点,准时醒来。
外面下雨了。
雾蒙蒙的天气,冷雨如丝。
樊洲北郊的墓园依着一片缓坡而建,松柏沉绿,因为价格昂贵,每座坟冢都隔得很开,错落排布在修剪整齐的草坪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穿过枝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