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55)

2026-10-04

  纪漾听见他那边有椅子拖动的声音。

  问:“你在哪儿?”

  “约了个人。”聂叙随口说,反问:“真不用我处理?”

  纪漾:“真不用,不过我有个问题一直很疑惑。”

  聂叙嗯了声,“说。”

  纪漾道:“都知道蓝海工程是为了犯罪所进行的秘密研究,那这背后具体的人是谁?或者说,是谁救走了纪程逸,又是谁一直支撑着这个工程这么多年依旧存在的?”

  此时市中心一家闹中取静的茶室,开在巷子深处。

  聂叙从二楼临窗的位置起身,换到了柱子后面。

  眼睛捕捉着一楼角落那几个行为有些异常的人,回复纪漾的话,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聂叙:“提出蓝海工程最初构想的创始人,叫Quade,是个著名的科学怪物。他的生物研究实验室,最初也一直在国外。应该是在二十八年前,这张犯罪网通过走私渠道蔓延至国内,同时,国外的实验室在一次准备不完善的犯罪打击行动中彻底掩藏了起来。”

  “根据后续调查的资料显示,Quade在那次行动不久之后就去世了,接手的是他的副手,一个叫Sam的暴力狂。因为这个人,这张犯重网正式在国内铺开,可这也只是个开头而已。当时的樊洲时局动荡,各种帮派兴起,成了最佳的犯罪温床所在地。所以,总的来说,蓝海工程不是代指某一个人,他应该是由三部分组成。”

  “生化/神经研究团队,也就是你母亲秘密潜入,最核心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第二个是资助者,纪家这样的家族走私犯罪提供资金,喜乐门提供活体。“启明号”出事同一年,蓝海工程再次遭到重创,这事儿一直在官方的秘密档案中没被公开,原因无从查起,现在想来,是由你母亲带走资料作为开端的,研究员死伤大半,喜乐门领头被枪决。”

  纪漾听着聂叙的话,眼前这副有关纪家、有关海难,有关蓝海工程的拼图终于渐渐完整。

  纪漾想到“启明号”船上,抱着自己的那对男女。

  那是中年的聂云山和沈月清。

  他们口中会来接自己的阿俞,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俞菲。

  纪漾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堵得慌,问:“‘启明号’出事,不单单是因为纪家想拿到聂家产业吧?”

  聂叙说:“对,他们当时已经知道纪家的犯罪行为,并且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所以被报复,被灭口。

  他们还认识自己的母亲,带着自己走的水路,必然也知晓蓝海工程的部分内情。

  纪漾:“对不起。”

  聂叙直接不说话了。

  隔了两秒,“你是想让我现在过来?”

  纪漾没跟上:“现在?你过来干什么?”

  “教育教育你。”聂叙说得很干脆,顿了顿,声音放缓,“你要是道歉,那我也该给那1320条人命道歉,给他们的亲属孩子道歉,给每一个受到牵连的人道歉。”

  纪漾微滞,“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把话收回。”聂叙说道:“他们那一代人有他们自认为的要坚守的东西,不能违背的规矩道义。谁都没有错,该为此道歉的怎么着也轮不上你。”

  纪漾内心毛絮一样的情绪被抚平,轻声:“好,我收回。”

  然后,纪漾才又问:“你不是说的三部分,还有一部分呢?”

  聂叙:“还有一部分,就是这个工程为什么苟延残喘这么多年的主要原因。这部分人分散在各行各业,不负责创新,只负责保存。他们靠着当年遗留的部分研究成果和线路一直在活动,近两年不断发展下线死灰复燃,在官方的绝密档案中,他们有一个统称,“守墓人”。”

  纪漾:“守墓人?好中二。”

  聂叙对他这个评价也只是笑了笑,“别轻敌,这些人湮没在人海,最是难以察觉。”

  这话说得纪漾当场就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

  聂叙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我的意思不一定是指身边的人,今天纪长守突然接受采访,这事儿就不寻常。纪程逸应该已经和他爸妈取得联系了。”

  纪漾感慨:“这么看,咱俩还挺心有灵犀的。”纪漾接着说:“真要是守墓人,选了纪闫松推举的纪程逸当选继承人,倒也不奇怪。”

  纪程逸很早就和喜乐门有往来。

  背地里又得纪闫松看重。

  他的“未卜先知”在守墓人眼里,应该是挺有用的存在,难怪赵元要说,是命运选中了他。

  聂叙:“这时候搅混水,反而印证了他处境艰难。”

  纪漾心想,可不就是。

  天选之子成了通缉犯,别管什么守不守墓人的,单是没办法活在阳光底下,对纪程逸那样颇有心气的人来说,就足够让他难受的了。

  纪漾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些事你告诉我没问题吗?不都说是绝密。”

  聂叙:“你是当事人,我已经将你和你母亲的身份更正提交,上面会进行核查。只要确定无误,你的安危级别和案子等同,这样即便我不在,对你也是一重保障。”

  这话听得纪漾一阵不舒服。

  颇不高兴:“什么叫你不在?”

  “我现在不也没在?”聂叙淡定道:“二十四小时把你栓腰上,你乐意?”

  “乐意啊。”纪漾说:“哥哥的腰,夺命的刀。怎么不乐意?”

  说完自己笑出声。

  聂叙的语气里也带上笑意,“行,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挂了电话。

  聂叙将手机收好,笑意也一并敛去,那点因为某一个特定的人才会出现的温情,像是某种错觉。

  聂叙最后低头往楼下看了一眼,闪身进了木廊左边倒数第二间茶室。

  于钦还坐在靠里的位置,正提着茶壶倒茶,听见动静也没抬头,说:“你已经验证了,我没骗你对吧?”

  聂叙并没有坐下来,只是靠着滑门,“你之所以选择回国?是因为身份被察觉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从知道纪家出事,我就知道纪闫松一定会派人找我。”此刻的于钦和在纪漾面前的那副儒雅模样,稍稍有些不同,带着审视和不客气,反问:“你呢?据我所知,纪家能有今天,和你多年筹谋脱不了关系,他姓纪,别跟我说你爱上了仇家的孩子?”

  聂叙:“你或许不了解他,难道不了解他母亲?”

  于钦手上动作一顿,骤然苦笑。

  “一母同胞,我自认没有她的魄力。她自小就要强,五湖四海地结交朋友,所以她当时回国说要和纪长守结婚,我以为她脑子昏了头了。”

  聂叙:“你还是支持她了不是吗?”

  “是。”于钦点头:“但我这些年没有一日不在为此后悔。她太聪明了,也够狠,对自己狠,对孩子也,忍心……”于钦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看着聂叙道:“所以,聂先生,我今天单独见你,就是想问,你要报的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如果你企图伤害他,还是用和他在一起这种方式,非常的卑劣,我不会任你胡来的。”

  聂叙这次从滑门上起身,走到于钦对面坐下。

  他并未急着说什么。

  甚至也没急着寻求问,这些年不回国,隐姓埋名的原因。

  只是接过于钦手里的茶壶,倒了一杯,像切实对待一个长辈那般,将茶放到了于钦面前。

  开口:“我跟您保证真心,也不过是口头虚话。尚有亲人在世的这份庆幸,我替他确信了,今天我也可以郑重表个态。往后余生,哪怕有一丝一毫伤害他的行为,我聂叙不得好死。”

  聂叙的语气并不深重,于钦却直接愣住了。

  大概是他没想过眼前这个男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此时门外面。

  有茶室的服务员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