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兴奋。
“快看快看,纪家四少回应了!”
“靠,大瓜啊,纪家居然给他下慢性毒药???这不是连续剧才该有的剧情吗??”
而茶室包间里,两位相差不过十几岁的男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像是一种回应。
回应那个冷不丁就胡来的人,到底是谁。
第95章
纪漾既没有直播,也没有进行采访。
他只是把当初让尤厘送检的纸质检测报告,包括本来应该吃的药,进行了比对,拍了照发到了自己账号上。
配文:当时很想把这张纸塞你们儿子嘴里,怎么不算是有病呢。
这滩水既然已经浑了,纪漾其实不介意让其更浑一点。
不过他不和稀泥。
他精准打击。
果不其然。
这条动态很快引爆。
【!!!!没看采访,还以为搞抽象,结果问了我一当医生的朋友,告诉我这份检测结果百分百真实!】
【这都不报警???】
【换我生活在这样的家族里,是不是活不过三天?还有这狗男女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跳出来倒打一耙。果然那句话说得对,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之前还说他纪四儿总针对纪家,这要是换了我,我把他们一家人头拧下来!】
【那位三少之前也算是有口皆碑吧,豪门争夺,真就能干出害人性命的事?】
各种各样的说法层出不穷。
也有人质疑,觉得单凭一个报告,并不能说明什么。
大批路人涌入。
相关话题一个接一个被推上前排。
纪家在已经从商业舞台上退场之后,再次迎来了这场余震。这把火从纪长守年轻时的风流债,一直烧到纪家最初的发家史,不为祭奠过去的辉煌,只为让世人看清,断壁残垣之下,藏着的究竟是人是鬼。
一元办公楼。
彭家应问纪漾:“现在风向已经一边倒了,你确定还要让水军下场?”
纪漾坐在办公桌后面,撑着下巴,“下。”
“不是说纪程逸现在是通缉犯?”彭家应有点担忧,“一旦舆论的火势烧起来,引得官方发声,咱们岂不是从原本的优势变成劣势?”
纪漾右手食指滚着一支签字笔,轻笑道:“先别说官方未必会下场,我针对的可不是他纪程逸一个人。”纪漾抬眼,“我撕的是纪家啊。就从放第一波料开始好了,话题从最小的开始放,就叫#一代船王二三事#,比如纪闫松早年如何靠岳丈有了自己的第一条私船,又是如何背弃兄弟,年纪大了明面上打着一辈子未再娶的说辞,却和家里的保姆不清不楚的。”
彭家应:“……这些阴私早年在樊洲的媒体界可是一致封口的,人好歹跟你差着两辈呢,是不是有点那什么,缺德?”
纪漾耸肩:“我有这东西吗?现在纪家可不是一年前的纪家,哪怕是签了保密协议,我说他过期了他就是过期了。相信我,咱们不过是开个头,媒体要的是热度,咱们搞不好都能吃上不知道的瓜。”
彭家应缓了缓,默默道:“知道我现在看你像什么吗?”
纪漾:“什么?”
彭家应:“头上长了俩犄角的小恶魔。”
纪漾嘴角一扯,“你这形容明显带了私人感情,还小恶魔,搞不好我就是纯恶魔来的呢。”
毕竟,这都不是纪漾要的。
自从拿到那份检测报告开始,纪家每一条有用的消息,他都保留了。
既然已经身在污水之中了,谁还怕谁滚得更脏吗?
纪家靠什么起来的?
靠着肮脏龌龊的手段,在短时间内就走到了权力巅峰,往后漫长的十几二十年,敲骨吸髓,靠着包装塑造了一片欣欣向荣的家族盛景。
聂叙用十几年让它塌成废墟。
纪漾却远远觉得不够。
他见过那片繁荣底下的污浊,淌过用人命走出来的线路。
他一个残了半条腿的人,还能烂到哪里去。
你当初是怎么包装起来的,如今我就怎么一点点将这一切撕碎。不光彩又如何,道德和法律之间的界限,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结论。
纪漾不在乎世人的看法,那安放着一千三百二十条魂魄的海域,自有公论。
果不其然,带了话题推流,短短一个小时,热度进入了一个空前的新高度。
世人也许看不懂商场博弈,也没有那个权限,当下就得知一切真相。
但世人爱看的,无非男盗女娼,上不了台面那点事。
纪漾这把火点得太精准,也烧得太快。
短短时间,黑料越挖越多,终于有人从重新审视纪家的发家史,到开始将前不久刚刚翻起的“启明号”案,和纪家联系在了一起。
纪氏庄园主楼卧室。
“蠢货!蠢货!!”纪闫松一连骂了两声蠢货,手里没有可砸的东西,气得用背用力撞在床头上。
纪长守跪在地上,一脸尴尬:“爸,您消消气,保重身体要紧。”
“我还怎么保重身体?!”纪闫松靠坐着,颤抖着手指,指着跪在纪长守身后一步距离的姚兆铃,“这个女人毁了你多少次了,你还敢听她的话!你要不是我纪闫松的儿子,你觉得她能死心塌地跟着你?!”
纪长守不服:“爸,能不能别每次都拿她说事,这事儿绝对是纪漾搞的鬼,他那个公司推流的一把好手。”
“你知道你还敢招惹他!”纪闫松气得剧烈咳嗽了起来。
纪长守看老爷子咳成那样,终于是有点慌了,他知道老爷子这辈子把声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立马膝行两步靠着床,开口说:“爸,爸,这事儿是我冲动了,可我们还有办法对付他……”
老爷子眼中顿时闪出一道利光,刺得纪长守缩了缩脖子。
纪长守嗫嗫:“爸……”
老爷子刚想说什么,谁也没想到,姚兆铃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
纪长守回头看着这个自己护了一辈子,在他眼里一向没什么主见的漂亮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在老爷子面前站起来。
姚兆铃突然冷笑起来。
纪长守去拉她,呵斥:“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姚兆铃一把挥开丈夫的手,指着他,“如果不是你懦弱无能,贪财好色,我用得着在纪家伏低做小,看二房太太的脸色过活这么多年!”
说完不顾纪长守震惊到极点的眼神,她转身直接指着床上的纪闫松:“还有你!名声名声,永远只知道名声。纪家如今都这个鬼样子了,名声难道比我儿子的命还值钱?!我知道是你,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通缉犯,连联系我这个当妈的,都只能发匿名邮件,我只恨你们怎么还不去死!你们一个两个,都该死!”
女人头发乱了两缕,眼睛赤红,状若癫狂。
而纪闫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问:“匿名邮件?什么匿名邮件?”
这时候纪长守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先回答:“就是程逸发来的,说他现在急需一笔钱,还好他和他妈之间有个别人都不知道的联系方式,结果钱刚打过去就又联系不上了。他妈实在担心他,所以这才……”
纪长守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老爷子突然呼吸不上来了一样。
情绪起伏过大,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爸!爸!”纪长守急了,大喊:“医生!”
姚兆铃也有些慌,神色不知所措。
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半天才说出那句:“被人利用还不自知,滚、滚出去!”
姚兆铃一张脸脸色煞白。
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她有些六神无主,赤着脚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她看见在外面值守的保镖。
慌不择路一样,抓住对方的手臂说:“聂叙呢?你们把他叫来。他现在不是能在纪家做主吗?把他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