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77)

2026-10-04

  聂叙将他的手抓出来。

  “我戒了。”聂叙说。

  纪漾瞪大眼睛,“骗子,我刚还看你和人组长一起在外边抽了。”

  聂叙在这件事上甚至连借口都没想找一个,直接说:“那就是你看错了。”

  纪漾:“……”

  好了,他不困了。

  转头还踹了他一脚。

  只不过踹得很轻,踹完自己又沉在那里。

  纪漾轻声:“我还能找到她吗?”

  聂叙认真看着他,“能。”

 

 

第109章 

  警方的这张网撒出去,当天下午,就收到了第一条线索。

  正是从聂叙提及的纪家早年放出去的那批佣人里发现的,一个姓周的老花匠。

  之所以说他异常,是因为警方发现这人有个儿子,以前是给纪家的船队做事的,俞菲病逝那年,正值启明号出事,他的儿子也“恰好”在纪家的船队出事,纪家赔了他一笔钱后,姓周的花匠就离开了纪家。

  可是汇款记录显示,姓周的儿子这些年很可能还活着。

  下午四点。

  纪漾和聂叙驱车前往北郊的一个老镇。

  同行的还有两个便衣警察。

  开车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抵达的时候已经快要六点了。

  冬日的天一向黑得很早,天际灰蒙了下来。

  镇子不大,沿着一条老街铺开,两边是老旧的青砖平房,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住着人。周花匠的家在街尾,院墙上爬满了枯藤,门口堆着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了半人高。

  纪漾敲响木门的同时,并没有落锁的门自动就往里打开了。

  纪漾看见了正坐在院子里修一把旧藤椅的老人。

  老人七十出头,背有些驼,手上全是茧。听见院门响的时候,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见着纪漾,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然后开口说:“旅游住宿去街的另一头,这里不接待客人。”

  纪漾:“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老人并未再抬头,说:“我们这么个老镇如今就剩下些老家伙,你们不是来旅游的来干什么?”

  纪漾抬脚第一个走进去。

  院子靠墙种了一排冬青,老人左手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把老式搪瓷缸,里面是喝了一半的粗茶。纪漾在桌子前的小凳子旁蹲下来,看了会儿老人的手艺,然后才说:“叔,我们找人。”

  老人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看了眼蹲在面前的纪漾,又在纪漾身后的几个男人身上看了两眼。

  像是早有预料。

  他伸手取过放在一旁的长烟斗,拿着叶子烟慢慢裹上,边裹边问:“说吧,想问什么?”

  纪漾要开口,聂叙伸手按住他。

  然后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老人。

  老人伸手接过来,看了两眼,手开始剧烈颤抖。

  聂叙:“这是您儿子烧伤后就诊时的照片,时间是启明号海难当晚。”

  “是,没错。”老人拿着照片,像是还能想起那天的事情,缓缓开口:“我儿子叫周海生,年轻时不懂事,到处惹是生非。碍着我在纪家做工,厚着脸皮找了赵元,让他在纪家的船上给他找份事情做,我记得海难发生前一个星期,海生突然神秘兮兮告诉我和他妈,他接了个大活儿,只要成功能拿到一大笔钱。我劝他,这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他不听。”

  老人说着,将烟斗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才接着说:“之后他才告诉我,赵元让他们混进聂家的船上点燃一批燃料。去的一共五个人,都以为只是制造混乱,海生是无意中听见赵元跟人交代,才知道那趟是让他们去送命的。”

  纪漾:“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找借口不去,为什么还会烧伤?”

  老人指着旁边的凳子,示意他们坐。

  突然说:“你们是警察吧?”

  两个便衣对视一眼,看向聂叙,聂叙点点头,其中一个警察才点头承认:“是。”

  老人沉默半晌,说:“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他做了错事,怎么能指着逃过一劫。”

  说着看向纪漾,又说:“他确实找了借口不去,可赵元是什么人,他知道得太多,不去也是个死。”

  “他从船上逃出来的?”纪漾不认为赵元会给人留后路。

  老人摇头:“他没上去,赵元当时想制造一场岸上的意外。海生之所以能死里逃生,是有人救了他。”

  纪漾不自觉攥紧了手。

  从进这个院子开始,他确实感觉老人太配合了。

  就算警方已经查到,也不至于在他们都没有给出多少信息的时候,直接和盘托出。

  纪漾喉咙发紧,问:“是谁?”

  老人看着他,“是你的母亲俞小姐。”

  纪漾攥紧的手,因为尘埃落定缓缓松开,他抬眼和老人对视,“您认识我?”

  “见过,那还是你小时候。”老人浑浊的眼睛扫过纪漾的眉眼,又移开,说:“长大后的你,和你母亲有七分相似,我在纪家花房工作的时候,常见着她带你在花园溜达,纪家的客人很多,她不爱应付,有时候在花园一待就是一下午。”

  老人说:“她人很好。”

  纪漾说不出话来。

  “那天……”

  “那天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码头。”老人说:“那会儿她已经从纪家搬出去了,海生说他亲眼见着俞小姐带着人拼命往码头跑。”

  可是当时码头都是纪家和商会的人。

  她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火光冲天的海面。如今的纪漾无从问当时现场的具体状况,也无法知晓她当时面临着些什么。

  当时的自己顺着小舟飘向芦苇荡。

  聂家出事,聂叙将他带回,交给了家里的老管家,这才有后续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聂叙将纪漾带起来,让他在凳子上坐下,替他问:“您知道她回到纪家之后的事情吗?”

  “为了不让赵元察觉海生还活着,我拿了赔偿金后还在纪家待过一段时间,只知道俞小姐病了。她精神状况确实一日不如一日,那时候纪家大爷接回了私生子,佣人私底下都在传,说俞小姐是心病。”

  纪漾咬牙:“放屁。”

  “我也觉得不可能,俞小姐是豁达的人。”老人在凳子上敲了敲烟杆子,像是陷进了回忆,叹息:“因着海生,我其实找过俞小姐,她说他救人不为别的,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她劝我让海生自首,至少能求个余生安稳,可我为着一己私心……”

  后面的话老人没说完,是觉得为了儿子违背了良心,纪漾无从评判别人选择的权力,他只是在想,她劝人自首也并非是真的觉得能改变什么,大概只是真的认为,以纪家当时如日中天的发展势头,牢狱,比后半生隐姓埋名,不见天日的日子要来得舒心。

  终于,纪漾问出最后那个问题:“关于她的后事您知道多少?”

  “豪门里的表面风光罢了,我听说原本订好的金丝楠木最后都换成了普通柏木,落葬那天,老爷子请了有名的风水先生,选了个晚上的时辰。”老人说到这里也是叹气,“樊州习俗是要早上的,俞小姐本也是出身名门,谁知最后落了个……她刚过世,那个女人就进门了,连花房里俞小姐最喜欢的百合也全部都被铲除……”

  聂叙皱眉:“风水先生?”

  警察有跟着问:“根据之前的调查问询来看,没听说有风水先生参与。”

  老人:“这种事怎么可能大张旗鼓,豪门最在意这些,却不可能放到明面上,都是私底下进行的。我那天没睡,亲自看着老爷子将人从后门送出去的,还说此穴得水藏风,旺丁旺财,只是不能见骨之类的。”

  警察收好录音笔和笔录,装袋封存。

  见差不多了,婉拒老人要留饭的提议,一行人从院子里出来,已经是九点。

  天早就黑透了。

  老镇上本就没多少人口,家家关门闭户,只有巷子外面两盏昏黄的灯笼,发出孤独的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