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84)

2026-10-04

  傍晚到深夜,窗帘不断被攥紧又放松,最后实在承受不住,哗啦一声从巨大的落地窗最上面骤然落下。纪漾被抱回卧室的路上,一路滴滴答答,所有隐秘羞耻,包括身后地上窗帘沾上的痕迹,都只有月亮窥见了。

  第二天天亮,纪漾睡得只在被子外面露了个毛绒的头顶。

  聂叙第一次喊他,是为了给他擦消炎药。

  被纪漾一脚踹开了。

  第二次喊他,是为了让他吃早饭,毕竟昨晚他也没怎么吃。

  纪漾说不要,把被子越发往上扯了扯。

  第三次喊他,是聂叙发现了纪漾的新签证。

  纪漾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聂叙早已穿戴整齐,漫不经心翻着手里的小本:“上个月就办了。”

  “办着玩儿。”纪漾说。他抓了抓头发,胡乱找借口:“你知道的,恶毒反派做久了,我时常会有种错觉,你总有一天会冷眼看着我,说:“给我把他另一条腿打断!”我备着跑路的,以防万一。”

  聂叙抬眼看他,提醒:“纪程逸都已经疯了,现在在精神病院。”

  纪漾见无法糊弄,习惯性朝人靠过去,打了个哈欠转移话题:“你好凶啊。”

  “凶哪儿了?”聂叙低头问。

  纪漾:“任劳任怨几个月,我知道,你终究是腻了,想让我去要饭了。”

  “少胡扯。”聂叙拿签证拍他脸。

  纪漾退开。

  聂叙放下签证,拿过床头的表戴上。

  纪漾伸手:“你给我穿衣服。”

  “你不止另一条腿被我打断了。”聂叙睨他,淡淡:“手也断了?”

  纪漾点点头:“快了快了,哥哥,你看我这么惨,出去讨饭真的会死的。”

  聂叙摘下刚戴好的表,猛然回扑。

  压着人,眼底的情绪铺开将纪漾包裹:“签证是为了一元的新项目,一去就是两个月,你夏天嫌热,冬天嫌冷,就非得去?”

  “你怎么知道?”纪漾拉扯他睫毛:“你这几个月都忙疯了吧。”

  “我再忙,不至于连你干了些什么都不知道。”聂叙抓住他捣乱的手,“还讨饭,你不如跟我讨。”

  纪漾大笑:“你都给了,没成就感啊。”

  “看来你不愿意。”聂叙摸过他耳朵,语气危险。

  纪漾抱住他脖子,扬起嘴角:“抱歉啊,哥哥,我下次在国外直播,你记得来给我当榜一。有福利哦。”

  聂叙:“谁当榜一都有?”

  纪漾迟疑,“团队的营销计划是这样定的,应该是吧。”

  聂叙低头抵着他唇,缓缓开口:“欠收拾。”

  初春还未曾换掉的羽绒被,后来彻底报废了。

  洁白且昂贵的鸭绒,铺的整个房间的地毯,枕头上到处都是。

  被好好娇养了几个月的少爷,陷在隆起的被子中央,白瓷的脊背上带着浅浅的红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装裱画框里的静物画。

  只有旁边陷下去半管的消炎药膏,和散落在地上,不知名的皮革编织物。

  昭示着这明晃晃的罪恶现场。

 

 

第114章 正文完

  纪氏庄园旧址开始动工修建研究院大楼那天,纪漾正准备动身前往国外。

  一元新搬的办公地点,在简源东侧的产业园区。

  门口种了两排银杏,这个季节刚刚冒出一簇簇新绿。

  团队的人跟着他一起走出大门。

  “小漾总,你行李呢?”同事问。

  纪漾:“已经让人直接送到机场了。”

  “那你打车去啊?”同事看了看路边,“咱们这儿高峰期不好打吧。”

  纪漾想说有司机。

  为着他出行方便,聂叙把简源原先的司机直接划给他了,以私人聘请的名义。

  不过纪漾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群人就见着一辆高端的黑色商务车开了过来,正好停在所有人前边。

  车窗滑下,是接纪漾的司机。

  纪漾意外,“换车了?”

  接着后车窗滑下,后车座的聂叙正好转头朝外看来。

  同事一个个矜持而体面。

  “聂总?早啊。”

  “聂总好。”

  “来送小漾总的啊,吃早饭没呢?”

  纪漾在旁忍笑忍得很辛苦。

  自从聂叙是简源幕后老板的身份被发现,一元的人就自动将他归类为老板上头的老板。聂叙给人的印象并非平易近人,顶着大家心照不宣的纪漾男朋友的身份,都没能挽回他在牛马骨子里一朝变成资本家大佬的刻板印象。

  聂叙打开车门下了车,“嗯,来接他。”

  说着示意纪漾上车。

  纪漾上了车,看着同事在路边指了指聂叙,又冲自己挤眉弄眼,纪漾笑了笑。

  车子开出去,聂叙问他:“刚刚想说什么?”

  “你说我同事啊?”纪漾道。

  聂叙:“对。”

  纪漾一上车,就直接躺倒,把头磕在聂叙的膝头,从下往上看着他说:“也没什么。简源不是刚宣布和海外港口做联营和长期租赁嘛,一元进驻跨境网页平台是新尝试,同事想让我卖身求荣,借着简源和新商会的东风,做点自己的买卖。”

  聂叙低头看着他,“卖身求荣?你卖了?”

  纪漾的手勾着聂叙腰间的扣子,“这不是得先问问聂总你肯不肯给机会?”

  “之前招标的项目一元做得挺好。”聂叙抓住他的手,捏着他指尖,“就保持现有的,三年之内发展必然会上新台阶。”

  纪漾:“我知道啊,可之前更多是形势所迫吧,再说我都已经捞了挺大一笔了,也差不多了。我还是喜欢老本行。”

  聂叙:“老本行?”

  纪漾从聂叙膝盖上爬起来,“一元只负责前台、内容、流量和品牌运营。”

  聂叙看着他,“这几个月合规底线、授权管理这些系统学习一样没落,看起来没白学。”

  纪漾挑眉,夸张:“这你都知道?”

  聂叙气笑:“你但凡不每次听线上课都挑睡前,我应该不至于知道得如此清楚。”

  纪漾:“我那叫未雨绸缪。”

  聂叙睨他,“你就笃定我会同意?”

  纪漾干脆又躺回去了,看着他,“你会的。”

  聂叙垂下眼和他对视。

  纪漾就是吃定了他。

  吃定了自己不论是停下来,还是继续往前走,这个人都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身后。

  这不是被偏爱的笃定。

  是他们认识太早太早,又一起经历过太多,是足够了解,也万分信任的本能。

  清早的车穿梭在早高峰的车流当中。

  去往机场的路,有的车一路并行,有的车逆向奔往自己的人生。

  而纪漾当下无比真实的,切身的生活,就在此刻。

  聂叙大清早的工作电话不停。

  纪漾躺在他膝盖上玩儿手机。

  林阅这个私人助理,已经开始正式参与一元新规划的工作内容,纪漾的账号再次回到自己手中,大部分时间都由他自己掌控。

  退网好几个月,他再次发出动态。

  一片从车窗照出去的抓拍到的鱼鳞云,因为日出被染成金红和粉紫色。城市高楼半沉在平流雾里,像站在云海边上。

  然后文案是个飞机,就俩字,出发。

  评论很快叠加。

  【回归了?】

  【楼上的,少爷还用回归吗?几个月一直被人偶遇,消息就没断过吧。】

  【确实,上次就被人看见在路边劝两只打架的猫,上上次买了天桥老奶奶的所有水果,路人说那老太太的水果底下很多都是坏的,他还不信,差点没给我笑死。】

  【人太红是这样的。】

  【难道不是太闲?】

  【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分手了?之前不是还被人拍到过,这几个月一次都没看见。】

  【本来对方的身份就没爆出过的,恋爱的事也是捕风捉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