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哦。”
场面一时尬住。
十分钟后,纪漾跟在头发还在滴水的聂叙身后,上了三楼男寝。
纪漾打量周围。
比纪漾想象中那种逼仄的宿舍好很多,走廊很宽,推门进去的宿舍房间应该有二十平的样子,上下铁架床,八人寝,却只有下铺有人住的样子。
任何东西都统一摆放,军绿色的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头,一眼望去,整洁干净。
“条件还挺好。”纪漾说。
聂叙闻言回头,“你不是被赶出纪家了?”
“对啊。”纪漾点头。
聂叙:“四号楼也属于纪家。”
纪漾当即抓着床的铁架子,软倒控诉:“你还有心吗?我来找你那是为了减轻你的工作量,不然身为我的保镖兼助理,你能逃得了责任?”
聂叙瞥了他一眼,说:“过来。”
纪漾起身:“干嘛?”
“睡这张。”聂叙指了指靠在窗户最里边的那张下床,同时抽走了放在铁架子上的毛巾。
纪漾应了声,直接在床沿坐下了,打量寝室,幽幽道:“当时也不知道是谁,说四号楼最后一张床给新来的流浪猫了。你这寝室空一半,谎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什么张口就来?”这时候江磊和另一个眼生的男人走进寝室。
纪漾:“说你们寝室很空。”
“那可不。”江磊笑着道:“这是每次考核排名前四才能住的寝室,其他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这里进,只有四个名额,今天之所以空下来一张,那是因为王伟滔他阿妈住院,请假回去了。”
“王伟滔?”纪漾愣了愣。
问:“我三哥身边那个保镖啊。”
江磊点头:“对。”
纪漾记得剧透里说过,王伟滔可是纪程逸的忠犬,和陆离那神经病可不一样。
怎么睡他床上了?
纪漾问:“我占了他的床,他回来了不会有意见吧?”
江磊看过来说:“你坐的那张是聂叙的,从四号楼建立,这个寝室轮换过无数人,只有你那张,一直都只有一个人住。”
另一个纪漾没见过的男人也笑着补充,“老大常年稳居考核第一,记录至今无人打破过。”
纪漾看了眼正在阳台搭毛巾的人。
怀疑他整天事情那么多,是怎么做到的。
“变态啊。”纪漾扯了被子过来感叹。
谁知道聂叙听见了,走进来,皱眉:“什么变态?”
纪漾:“……我变态,我变态。”
说着躺下去,扯着被子一裹,只把眼睛和头顶的头发露出来了。
下一秒又揭开,“确实是你的床,和你身上味道一样。”
聂叙盯着他不动。
寝室另外两个人:“……”
“怎么了?”纪漾莫名其妙。
江磊默默:“是挺变态的。”
聂叙也变态。
居然能忍着,没把你这少爷提起来扔出去。
第31章
纪漾最终还是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再次躺下后却很快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什么梦都没有做。
再睁眼时,窗户外面天光大亮。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军绿色的被面上投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纪漾盯着那条光带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想起这是聂叙的床。空气里有独属于某人身上淡淡的冷冽皂角味儿。
整个寝室安安静静的,几张床上整洁得像是压根没躺过人。
纪漾摸出手机看时间。
意外发现,纪仲霖竟然给自己发了消息。
好几条。
第一条是昨天夜里。
“去哪儿了?”
五分钟后补了一条,“深更半夜别任性,赶紧回来。”
再就是今天早上六点。
“……”
“你可真行,醒了给我打电话。”
纪漾没那个打算,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去洗脸。
谁知道纪仲霖的电话先一步进来了。
纪漾皱眉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拿起来点了接听。
“喂。”
“在哪?”纪仲霖问。
纪漾:“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纪仲霖像是酝酿着什么,沉声:“你还挺理直气壮?你之前说你喜欢聂叙,我当你心血来潮,现在倒好,你脑子昏了头了?”
纪漾被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通,深刻表示自己的不理解。
自己要是纪程逸,他生气无可厚非,可自己又不是。
“我说大哥。”纪漾从床上下来,一边弯腰找自己的鞋,一边说:“我就是个借住的,我一没把人追到手,二没和人睡一张床,我就算是想昏头,我也做不到啊。”
纪漾话落,对面就传来倒吸气的动静。
纪漾勉强蹬好一只鞋子,接着道:“你要是觉得蒙羞,大可以当纪家没我这号人。”说到这里,叹气吐槽:“不过轮椅我得带走,假肢好重,穿脱太麻烦了。”
纪仲霖:“……没人赶你走。”
这个大哥责任心重得也是有点夸张的。
纪漾:“没事啊,我也不是非得住在纪家。”
纪漾本来就已经托付彭家应帮他看房了,搬出去只是迟早的事情。
纪仲霖不知道到底想了些什么,开口:“你要实在想搬家,青玉湖那边有一套房产,你搬去那边住,等你爸……”他似乎也不想提起这个大伯,接着又严肃两分:“但是,聂叙这个人,绝不是你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近来纪家事情太多,不参与也好。”
纪漾内心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纪漾问他:“在大哥心里,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纪仲霖:“在说你,别东拉西扯的。”
纪漾:“我不会搬去那个什么湖的,我自己有安排。”
你说纪仲霖不在乎亲情吧,他好像也是在乎的。
你说他不在乎集团声誉吧,他能为此和老爷子吵架。
可你要说他在乎,为了背德的情感,后期能一蹶不振彻底废了。
说到底。
恋爱脑靠不住。
纪漾挂了电话,走出宿舍。
在二楼的拐角遇到拿着一叠文件的邓娇。
“娇姐。”纪漾打了声招呼。
邓娇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他,笑得意味深长。
“现在才醒?”
纪漾知道她在想什么,“别这么看我啊,我知道昨晚过来动静有点大,可那是集体宿舍,我连你老大一片衣角都没摸好不好。”
邓娇压不住嘴角,嗯了声,“老大吩咐了,你昨晚住在四号楼的事情不让到处乱说,还说了,让后勤问你,你要继续住就单独给你弄个宿舍,不住就让你去食堂吃早饭,重新派保镖给你。”
纪漾和邓娇一起往前走,问:“聂叙人呢?”
邓娇疑惑了一下:“老大没和你说吗?”
“他为什么要和我说?”纪漾叹气道:“单恋,注定是一场孤独的旅行。”
邓娇服了,顺着话:“那确实没有报备的义务。集团你大哥回来坐镇了,纪氏为缩减开支,进行了航路封锁,我听说因为这个决策导致下边出了乱子,老大被派往樊洲下边的重镇舟泠处理这事儿去了,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
舟泠?
这不是书里后期的重要情节吗?
简源不断蚕食纪氏的物流业,导致纪氏股东一致通过的这个决策,属于退市后的又一重大决策失误。
而舟泠,是纪程逸发现蛛丝马迹,陷入痛苦的开始。
恨海情天迎来高虐转折。
“想什么呢?”邓娇在他眼前挥手。
纪漾摇头:“没什么,我三哥也去了?”
邓娇道:“去了啊。”
说着侧身在纪漾耳边小声说:“现在都在传,你三哥打算踢走你大哥,谋权篡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