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纪漾惊讶了下。
聂叙:“旁边就有药店。”
纪漾喝的时候,聂叙接过行李,转手又丢回给尤厘,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说:“你们这几天去尤厘家里住,项目和县域文旅挂钩,让他找当地人带你们。”
“啊?可以吗?”同事惊喜。
“会不会太麻烦了?”
“是啊,我们好几个人呢?”
所有人看向尤厘。
尤厘显然已经提前知晓了,热情:“我家里很大的,大家不要有负担。”
能找当地人带当然更好,纪漾本来也有这个打算,不过他还是征求了每个人的意见,确定没有异议后,就这样决定了。
一行人往外走。
同事在后面蛐蛐咕咕。
“聂助理怎么会在舟泠的?海诚有项目在这儿?”
“刚刚小漾总去厕所了,他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后来才想起来他还是四少的保镖。”
“好负责啊,不过聂助理居然知道我们这小公司的项目诶,还替我们安排。”
“他和尤厘很熟?我听见尤厘喊他哥,亲哥吗?”
……
纪漾走得不快,看了看左手边的聂叙,心想他帮忙安排,那是因为他是“一元”上司的上司。又想到什么,问他:“你们也住在尤厘家里?”
“住酒店。”聂叙扬眉,“们?”
纪漾:“纪程逸啊,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聂叙:“分开走的。”
说完直接去开车了。
尤厘凑过来,“三少也在舟泠啊?”
纪漾点点头,怀疑,“你想干什么?”
“让他……”
“不行!”纪漾立马打断,白眼:“你上赶着捣什么乱?”
嫌这盆狗血不够黑?
尤厘面露无辜,缓慢道:“你嫉妒心真的好重啊。让他品尝我们这里的海鲜都不行。”
纪漾一愣:“不是让他去你家里?”
尤厘无语住。
心想我是得有多瞎,没有我哥的吩咐,他敢擅自往家里领人吗?
第32章
舟泠的夏天比樊洲的更黏腻,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在脸上,像没拧干的湿毛巾。
这座典型的滨海小镇,因为水路四通八达,而被作为樊洲下级县最重要的通商口岸之一。发达的旅游业和海洋渔业,是当地特色,更是本地居民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尤厘家确实如他所说,三层白色小楼加院落,边上还有独立的小木楼,算是镇上挺殷实的人家。
他家人口很多。
爷爷奶奶一共生了五个子女,大多都在外地工作,只有二儿子一家,也就是尤厘爸妈和一个姑姑留守本地。
“快进来快进来。”老人家打开门很热情招呼他们。
纪漾跟在几个同事后边,最后进的院门。
“谢谢奶奶。”纪漾说:“麻烦你们了。”
矮矮胖胖的老太太,见着纪漾的时候,笑容顿了顿,然后才打量他说:“你就是纪家的小少爷吧?午饭都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
那点细微的情绪变化,没有逃过纪漾的眼睛。
书里只提到尤厘更像是聂叙的弟弟,背景并不详尽,更没有说清和聂叙的具体渊源。
如果只是作为四号楼主家的少爷,他不算个好的雇主这一点,老太太的反应不该这么明显。
他对自己的不满,更像是单纯因为他姓纪。
此时停好车的聂叙拿着钥匙跟上来。
老太太不再关注纪漾,而是转头对着上走来的聂叙唠叨:“要不是小厘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两三天了,还偏要住在外面,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住。”
“公事,不方便。”聂叙说。
老太太一听是公事,立马就不说话了。
纪漾注意到老太太刚刚用的是回来。
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亲近,只是这亲近中又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不是隔阂,更像是尊重。
吃饭的时候,这个感觉就更明显了。
午饭摆在院子的大圆桌上。
尤厘的父母都是爽朗的性子,见儿子带了人回来,忙前忙后张罗了一大桌饭菜。大多都是海鲜,清蒸石斑、白灼虾,蒜蓉粉丝扇贝等等,堆得桌子满满当当。
纪漾下船的时候吐过,胃口一般。
只挑了面前的一碗海鲜粥吃。
尤厘坐他右手边,说:“你属猫的啊,胃口还不如小白。”
“你跟我一样晕船试试。”纪漾说。
此时聂叙过来了。纪漾余光注意到,他是从旁边的小木楼出来的。还换过衣服,黑色短袖加迷彩裤,和这个镇上的本地人风格确实更搭。
他一来,尤厘爸妈都直接站起来了,招呼:“阿叙,来这边坐。”
“对对,坐这边吧。”
长辈都这样,“一元”的几个同事都慌了,连忙,“聂助理,这儿还有位置。”
“小漾总边上空着呢。”
“要不我再去拿个凳子吧。”
纪漾小声问尤厘,“你家欠聂叙钱了?”
“你知道什么。”尤厘无语:“我奶奶说过……”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瞪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是不是想套我话,趁机对付我哥?”
纪漾:“……毛病吧你,他对付我还差不多。”
还是老太太发了话,“他是自己家里人,大家都不用管,吃你们自己的。”
动静这才停下来,又迟疑着纷纷落坐。
聂叙径直走到纪漾旁边,拖了凳子坐下。
纪漾拿着勺子,侧头和坐下来的人对视上,问:“你公事忙完了?”
聂叙陈述:“现在是饭点时间。”
纪漾压着嗓子:“我不会愧疚的,支使你来的是尤厘,我真没想麻烦你。”
聂叙瞥向他面前的碗,“把饭吃完。”
纪漾戳碗,“还不能剩饭,这算支使你的代价?”
聂叙:“那这代价未免也太轻了。”
这时有同事问:“聂助理是舟泠人?和尤厘真是亲兄弟啊?”
当然不是,纪漾想。他姓聂,人家姓尤。
然后就听聂叙回了句:“远亲。”
他回答得简洁,关于舟泠人那个问题则直接略过了。
也没人在意。大家都是职场成年人,没有谁会真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饭桌上的气氛一直热烈。
纪漾最后还是把半碗粥给喝完了。
他怕反酸的感觉重新上来,就没有再吃。
坐在位置上听同事和尤厘父母闲聊。
尤厘的父亲经营水产批发,听说他们是为了舟泠的文旅项目来的,苦笑道:“上面吆喝得凶而已,实际上办不起来的,近几年纪家的航运包揽了舟泠大半的经济往来,看似繁荣而已……”
尤厘的父亲,看起来比码头出海的渔民还是要年轻很多。
依旧能让人一眼看穿,是那种普通的老实人。
他还要再说,被老太太骤然打断。
老太太显得疾言厉色,“老二!糊涂了你,喝了两杯酒什么都乱说!”
这下子,桌子上静了静。
众人反应过来,尴尬地看了看桌子上唯一一个纪家人。
纪漾被人盯着,淡定道:“奶奶,尤叔,我代表不了纪家,纪家自然也代表不了我,我就是为了个公司项目来的,这个项目能不能做好,对我来说更重要。”
聂叙默不作声,老太太就显得半信半疑。
尤厘的父亲尴尬地摸了摸头顶,笑着说:“我们都是些粗人,四少爷别介意。”
“叫我名字就行了。”纪漾主动问道:“尤叔,我今天到的时候,看码头很多渔船都空置着,也是因为纪家?”
尤厘的父亲下意识看了一眼聂叙,见对方还是没开口,这才喝了两口米酒说:“航运停滞,整个舟泠不论是水产瓜果,还是旅游等各个方面都受到影响。纪家航运攥着整条水路命脉,各类过路费层层叠加,我们拉去外地的海鲜根本赚不到钱。小作坊想通航还要上供,街边渔摊租金月月涨,不少渔船只能常年搁码头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