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叙:“他双腿都是假肢,同样被后遗症困扰过很多年,很久经验,等会儿让他给你缓解一下。”
“你带我来是为了这个?”纪漾问。
聂叙:“不然?”
纪漾哦了声。
“可我不会英文。”
聂叙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纪家的孩子从小就多门语言同时培养,你失忆连基本技能都忘?”
纪漾:“有人失忆连汉字都忘,至少我没忘本吧。而且简单的口语我也会好不好,是你俩自己说得太专业。”
他应对他太自然,聂叙难得哑口无言的样子。
按了按眉心:“Knox会简单的中文,进去吧,我要去找祁宋青一趟,有事打电话。”
纪漾真是信了他的邪。
他跟着Knox去了治疗室十分钟后,开启了完全不知所云的鸡同鸭讲。
而另一边,祁宋青单独的实验室里。
聂叙和他一起,正弯腰看着电脑里的实验数据。
祁宋青敲着桌子说:“十二次实验全部都失败了,找不回当年丢失的实验数据,我们很难证明纪家和其他几个家族当年那些恶行。”
聂叙摇头,“难度太大。”
祁宋青难以置信,“你依然坚持当年有个叫Elara的女研究员带走了所有数据吗?可根据我们这么多年调查显示,当初的实验室,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聂叙手机震动起来。
他一边拿,一边点着电脑说:“不能只依靠旧数据,问问国外那边的新进展。”
“喂。”聂叙按了接听。
祁宋青都来来得及问是谁,就听见手机里传出一声怒骂。
“聂叙你大爷,快来,这家伙要扒我裤子了!”
祁宋青手里的钢笔啪嗒落桌子上。
“谁在那小少爷身边?你把他交给Knox那家伙了?……不是,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聂叙:“他应该是没听懂。”
祁宋青:???
哪里来的小文盲。
第44章
聂叙到治疗室的时候,纪漾还在誓死捍卫自己的裤子。
他头发被汗湿透,抓着裤头,挣扎:“你松开……我不nervous,我很relax,那你也不能扒人裤子吧,我自己来也行啊!……我听懂了,是你听不懂我说话吧?哎,操!”
Knox因为他的挣动也加大了手劲儿,嘴里又是一通叽里咕噜,甚至皱着眉,手还上下比划。
纪漾麻了,就在他无意中撞到旁边仪器上的金属托盘,发出嘭一声响时。
纪漾惊讶侧头。
预想中的器械掉一地的场景并未发生,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
那只手从后越过纪漾的头顶,拍了下Knox的臂膀。
“I’ll do it(我来吧).”聂叙说。
聂叙又和Knox对话了几句,Knox先是露出震惊,继而红了脸,尴尬挠头。
他冲纪漾抱歉地耸了耸肩膀,退开,把位置让给了聂叙。
纪漾:“你和他说什么了?”
聂叙看他一眼:“说你是个没开过荤的小孩儿,比较保守。”
纪漾一张脸爆红:“……滚呐,你怎么知道我开没开荤。我知道他要让我试他那个新的仪器,我只是受不了他要帮我脱,我越解释他越激动,我有什么办法。”
聂叙观察过他的脸色,道:“Knox刚刚已经为你进行了一轮神经电疗,天气加重了你的疼痛反应,他以为你是哪里不舒服,所以坚持要给你做个全身检测。”
纪漾:“所以这就是我俩刚刚差点打起来的原因?”
聂叙觑了他一眼,“人是格斗冠军。”
意思就是,要来真的,你单方面挨打。
纪漾已经不想说话了。
刚刚的电疗确实几经调整,他这会儿指尖都还发着麻。
之前躺在那里的,听着电流声,有种自己是在等待修补的残破物件的感觉。
不过膝盖的不适缓解很多,仪器传送的热感穿透皮肤,酸胀的骨痛像被抽走大半。而不是过往那种一到阴雨天,湿冷就沿着骨缝往里钻,甚至会导致更严重的幻肢痛的感觉。
只是一场治疗加对抗下来,依旧消耗了他大部分精力。
聂叙把治疗床侧面的折叠扶手拉了起来。
“不检测了?”纪漾问。
聂叙起身嗯了声,“信号传导区域有代偿性活跃迹象,比你断药之前的结果要好。身体既然没其他问题,就先休息会儿,恢复一下体力。”
“没事那我就先下来。”纪漾作势要起身。
起到一半被按了回去。
“别动。”聂叙皱眉。
纪漾莫名:“干嘛?”
聂叙:“你要不看看自己脸上有多少血色?做噩梦出汗,治疗也这样,还低血糖,等会儿再起。”
纪漾:“……所以你刚刚骗我了对吧?你压根没和Knox说什么开荤是不是?”
聂叙:“你很介意?”
“我说你童子鸡你不介意?”纪漾反唇相讥。
聂叙:“那看来是真的了。”
纪漾真的好想梆梆给他两拳,捶得动的话。
就在这时候,聂叙放在裤侧的手机闪了一下,纪漾无意中看了一眼,看见上面是一份加载完的文件,《纪氏海运新陆基地选址备份》。
聂叙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毯子,丢给他,确认一眼后,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Knox看着聂叙离开的背影,走回来,冲纪漾笑了笑,说:“Nathan紧、张,了。”
纪漾勉强从那蹩脚的发音辨认出意思,“紧张?”
他手机的内容?没看出来啊。
Knox说:“他从来,都,不的。没有人。”
纪漾:“什么没有人?”
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顺便来找Knox拿材料的祁宋青,终于听不下去了。
走进来.
说:“看外面。”
纪漾顺势看过去,透过玻璃门,和走廊上打电话的聂叙对上视线。
纪漾福至心灵:“Knox不会是在说聂叙紧张我吧?”啼笑皆非,“紧张新的单向同盟刚被接纳,就死于实验室?”
祁宋青吸了口气,摇头:“算了,我才懒得管你们,我今晚还得加班。”
纪漾冲着祁宋青背后看了看,没见着四号楼其他人在这里出入过,好奇问:“这实验楼是你们的秘密基地吗?不会被人发现?”
祁宋青失笑:“正规研究所,有备案的。”
纪漾:“你们和Knox认识很多年了?”
祁宋青:“我相对要迟一些,和他们这些精力狂人不一样。像Knox,他是聂叙在国外训练时认识的,Knox退役后服务的雇佣兵团,也是聂叙介绍去的,过命的交情了。”
Knox一直在旁边点头。
给纪漾点笑了,心想你压根就没听懂吧。
祁宋青的视线从他的笑脸上划过,说:“至于其他的,你自己有时间去问聂叙吧。”
“什么问我?”聂叙处理完重新回来。
祁宋青:“小少爷对你比较好奇。”
纪漾:???
不是你一直在提?
聂叙走上来,“还休息吗?雨停了。”
纪漾将毯子团成一团。
“走。”
出了实验楼,发现外面竟然已经天黑了。雨停了,马路上积起的水洼,倒映着路两边的霓虹,被车轮碾过,碎成一片五彩斑斓的映画。
晚风带着夏季少有的凉意,吹得纪漾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下一秒,一件外套罩了上来。
纪漾惊讶侧头。
聂叙:“有人跟着。”
老爷子这么急?
纪漾扯了扯宽大的外套,弯眼笑:“谢谢。”
聂叙微微虚眼,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从实验楼,到纪漾现在所住的酒店,差不多有半个小时车程。说是有人跟着,聂叙表现平常,纪漾也就没什么感觉。裹着外套在车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醒来发现车已经到了酒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