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纪漾现在日常补充的一种,所以身上才会有。
他只是没想到聂叙配合得实在太天衣无缝了,毕竟也没提前商量。
两人彻底把发呆的人丢在身后。
出了休息室,走过走廊,通道旁边巨大的玻璃墙,能看见开阔的机场跑道。
蓝天白云,灼灼烈日。
聂叙:“你可以不必告诉他。”
纪漾停在那里,“那搞不好他会觉得,神智不清反而是种庆幸。”
痛苦和恐惧的过程,清醒点不是更好。
纪漾侧头去看身边的人。
突然问:“今天真的没有人跟着你?”
“做什么?”聂叙看回来。
纪漾露齿一笑,笑意却凉,“不做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纪程逸在乎什么我现在就非常想让他失去什么。男人也不例外。”
聂叙将外套搭上臂弯,“你觉得那个人是我?”
“这不明摆着吗?”纪漾往前走了一步,手抓着聂叙衣服,仰头打量:“难怪有的人会成为惯三呢。从别人手里抢的,自然比上赶着的刺激。”
他以前还想着不过是做样子。
现在的想法,就已经从恶毒反派朝真渣男开始进化了。
聂叙扬眉,突然伸手,拇指缓缓擦过他的下眼睑。
纪漾不满:“干什么?你想说你柳下惠?”
聂叙捻走他眼尾的眼睫,漫不经心:“那这就取决于你勾引技术的高低了。”
第46章
纪漾一边因为自己被看不起而逆反,一边又因为聂叙的顺势而疑惑。自己说勾引他,他的反馈竟然是在技术高低,而不是行为本身。
不过这对纪漾而言,那当然再好不过。
从机场出来,正午的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聂叙将车驶离机场,纪漾在自己账号上联系付成。
他账号的私信堆积如山,翻了好久才翻到付成,聊天框的对话依旧停留在付成骂他。而且最新的,竟然只在一周以前。还真是锲而不舍。
纪漾友好协商:“在吗?你没进去吧?”
付成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神人,还是说时刻盯着他:“纪漾我草你祖宗!故意来恶心我?”
纪漾:“你草去呗,要不我再给你搬张床?”
付成:“???我XXX……”
付成整整狂骂了十多分钟,纪漾看着那满屏的污言秽语,真想把手机从车窗里扔出去。
他忍住了。
等到付成终于骂够了,来了一句:“我付家虽说在你纪家眼里不算什么,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翻不了身。别以为自己火了就有什么了不起……”
纪漾:“上次你说的有关纪程逸秘密那事,卖不卖?”
付成:“……纪四儿你有病吧,之前我求你,你无动于衷,我看起来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纪漾:可不就是。
纪漾给人回:“我知道你爸妈现在卖了老家的房子就为了给你填账,你把信息卖给我,只要你整顿问题,保证不出之前那样的事,我保付家不受你连累怎么样?”
付成迟疑:“骗鬼呢你。纪家现在纪程逸上位,就你那点权利,找你我还不如去找他。”
纪漾笃定:“你不敢。”
纪程逸这个主角受以前可没少在樊州的二代圈里受到歧视。越正统的家族,越看重出身,就算有的人明面上不说什么,那种鄙夷是存在于各个细节里的。
而付成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二代,才是明面上把人踩得最厉害的那种。
他们当然不是真的为了“纪漾”,只是骨子里就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劣根性罢了。
纪漾加码,直接语音:“上面我有人。”
付成:“谁?”
纪漾侧头看了眼开车的人,回:“纪程逸数次想要拉拢都没有用的人,至于是谁,你就别管了。”
付成半天没了动静。
好一会儿才回:“纪程逸都拉拢不了的人,你的话就管用?”
纪漾:“我长得好看啊,你说的内容有价值,卖身我也替你办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纪漾能明显感觉旁边扫来的视线。
付成:“……?”估计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最后说:“告诉你也可以,你最好也说到做到,不然别怪我撕破脸。”
“那你先说。”纪漾并不为这点威胁所动,“我很贵的,得看看你的信息到底值不值这价。”
付成估计噎够呛,也气得不行。
最后还是说了。
按照付成的说法,两年前那场飙车局就是付成组织的,当时也叫了纪程逸,为的是找人麻烦。但是纪漾阻止了,理由是纪长守刚警告过他,让他安分一点。
最后出了意外,纪家赶来的第一个人就是纪程逸。
豪门少爷飙车出了严重事故,私生子不计前嫌第一个赶赴现场,这事儿当时还为纪程逸赢得了不小的口碑。
付成:“可我后来问过发现你的施工队,有一点和纪程逸自己的说词对不上。他压根就不是在你出事后赶来的,他一直都在。”
纪漾皱眉问:“在哪?”
付成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就在你出事那段路。根据他描述的上山路径,压根不可能开去那儿。纪程逸总不可能提前预知你要出事吧?而且那段路外面就是几十米的深沟,一旦出事,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纪程逸还以救援以自身安全为主要的理由,阻止人下去过,偏偏你命大,救上来也只是断了一条腿。”
相比起陶寄生给的信息,付成给的线索只能作为佐证,可也侧面证明了陶寄生并没有撒谎。
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纪漾不知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觉。
毕竟他的记忆,是从车祸两年后开始的。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离这具身体很远,远到那些疼痛和记忆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可这一刻,那些细密的、阴雨天前夕特有的酸胀,像是刻进了灵魂。事实在提醒他——真的,这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了。
按照付成的说法,纪程逸很可能要的是他的命,原主福大命大,才成为了残疾。
这就和书里完全对不上了。
书里纪漾的会残疾,那完全是自作自受。从他穿书以来,所有人的态度,描述的过往也是这样证实的,现在告诉他一切都是阴谋?
到底是纪程逸这个人本身存在问题,还是其中存在有一些个人的主观臆断。
就在纪漾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付成还告诉了他一件事。
纪漾莫名其妙:“魏启明?”
付成:“魏哥一直很关注纪程逸你是知道的,之前我特地去牢里找了他一趟,你猜他说什么?”
纪漾:“什么?”
付成:“他告诉我他好像被人设计了,那个人就是你三哥。他说拍卖会那天压根不是巧合,他事后回想,是有人刻意提醒他,纪程逸在那场拍卖会上,而提醒他的那个人,在后来走诉讼流程时证实,就是纪程逸的人。”
这接二连三的信息,一下子砸来,纪漾先是地铁老人看手机,然后是恍然,最后气极反笑。
纪漾还记得拍卖会那天,纪程逸差点被挟持的事。
闹得还挺大的,上了社会新闻。
纪长守姚兆玲连夜飞回来,指着他鼻子骂他交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烂人。
纪漾以为是剧情提前,没想到是有人手动提前的。
结束和付成的对话,纪漾抬头,砸靠在椅背上。
聂叙侧头看他。
纪漾:“你俩不是青梅竹马吗?你不知道他的心思这么的……九曲十八弯?”
纪漾回想每一个和他相对的细节,竟然分不清楚他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聂叙扫了眼后视镜,踩上油门,语气平静:“谁告诉你我们青梅竹马?”
纪漾被这突然快起来的车速,惊得下意识抓住了头顶的扶手,“这不用谁告诉吧,纪家不是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