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94)

2026-10-04

  阿姨收拾完厨房,纪漾就让她早点回去。

  他开了盏客厅的灯,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时间从八点,到九点,到十一点,纪漾自己都没发现,他频频注意时间,后来实在困得不行了,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聂叙将车开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滴答滴答的雨点砸在了车窗上。

  这让他眉头紧缩。

  电话里,江磊的声音压低了,显得语速有些快,“你可真行,当着老爷子的面说要回去,还说纪漾在你那儿。我估计老爷子现在都还以为你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聂叙开进车库:“他要怎么以为那是他的事,海外那笔生意你先盯着,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国外警方就会有动静了。”

  江磊应了声,又说:“今天纪家升堂那么多人呢,你把人家族小少爷拐带回家这事儿,全纪家现在都知道了,纪漾现在和纪长守公开断绝了关系,也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后悔拿他做筏子。倒是给了你光明正大的借口。”

  聂叙将车停好,熄了火。

  “后悔也晚了。”

  一辈子都习惯了把每个人都掌控在手里。

  总得尝尝不能控制的滋味。

  江磊:“你到了?”

  “嗯。”聂叙上了电梯,很快到了门口。

  江磊:“我不理解,你就非得今天回?”

  “答应了他。”聂叙说。他看了看时间,“就这样吧,他应该已经睡了,打电话太吵。”

  江磊:“……行。”停顿一秒,“祁宋青那家伙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我能理解人在悬崖边上刺激感格外不一样,可你好歹知会一声,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

  聂叙:“知会什么?”

  江磊:“知会你不打算做人了。正常情况下,你会深更半夜赶回去,就因为一句答应了他?”

  聂叙对这话不置可否。只是嫌他说起来没完没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触碰上门把手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想法。

  直到门打开,客厅里那束暖黄的光透出来,倒是让他怔了好一会儿。

  赶回来是因为早上的承诺。

  也是天气显示晚上有雨时,那瞬间闪现的担心。

  牵挂这种滋味,于他而言,算是新奇体验。

  沙发上睡着的人并不安稳。

  聂叙脱下外套扔到旁边,在沙发前蹲下。

  见他呼吸格外急促,额头冷汗直冒,并没有做其他措施,皱着眉,果断伸手从纪漾后颈穿过,将人捞起来。

  坐到沙发上,让梦魇不安的人靠在胸前。

  拍他脸,“纪漾,醒醒。”

  纪漾也不知道,是不是聂叙房间的那幅画作祟。

  他真的梦到了灾难片一样的画面。

  汹涌的海水将船帆掀翻,天地混沌一片,血月像是吃人的怪兽般张开血盆大口,无数人在甲板上奔逃哭喊。绝望、寒冷,窒息,种种感受将他紧紧缠裹,挣脱不得。

  他感到呼吸困难,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直到一个遥远的声音不断传来。

  “纪漾。”

  “纪漾!”

  一声比一声清晰,也越发严厉。

  有温热的触感掌在他的侧脸和脖颈,驱散了那种噬骨的阴寒。

  终于,纪漾在一声附耳的低声“再不醒我动手了”的威胁里,大口呼吸着睁眼。

  那瞬间,他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他只是被动地,等待着从那种漫天的找不到出口的恐惧里慢慢消退。

  根据以往做噩梦的经验。

  只要醒过来,过一会儿,过一会儿就好了。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

  他感觉有只手按了按他的脊骨第二节 ,然后发出一声喟叹似的,“好了,没事,梦而已。”

 

 

第55章 

  纪漾能感觉到,聂叙的手捋过自己的后颈,带着似有若无的安抚意味。

  效果显著。

  纪漾神思回笼,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贴着聂叙的胸膛,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稳健而有力,像是一个锚点般,让纪漾精准捕捉,这才让梦中的一切逐渐消退。

  纪漾动了动,想坐起来,又发现手脚虚软。

  他索性就不动了,只是偏了偏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门。”聂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梦到什么了?”

  纪漾摇了摇头,抬手搭在额头上。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绘那个荒诞的画面。

  他的视角很低,按道理来讲,月亮高悬就不该有那么大的风浪和暴雨。他只能将此归结为,一种心境的缩影,又受画作和纪家现如今处境的影响,所以显得格外光怪陆离。

  纪漾只是说:“可能睡觉姿势不对吧。”

  “去床上睡。”聂叙问:“我抱你?”

  “等会儿吧,现在估计也睡不着了。”纪漾整个人彻底泄了力,大抵是夜晚的混沌降低了他的感知力,他甚至都没察觉此刻两人的姿势有什么问题。转了下身,拱了拱,额头刚好抵住了聂叙的喉结,声音也显得软绵绵的,“厨房有阿姨留的宵夜,你要吃只能自己去热一下了。”

  “我吃过了。”聂叙的声音有点哑,叫他名字:“纪漾。”

  纪漾半闭着眼,“怎么了?”

  聂叙:“挪开一点。”

  “嗯?”纪漾从鼻腔里发出音节,没太听懂,“什么?”

  聂叙:“你坐的位置,挪开一点。”

  纪漾脑子像被箭矢穿过一样,突然反应过来了,陡然清明。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自己窝得舒服,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坐在聂叙的腿中间。

  基于白天刚讨论过这个话题,纪漾条件反射低头去看。

  还没低完全呢,就被人卡着下巴制止了。

  “让你挪开,没让你看。”聂叙的声音很近。

  纪漾:“……”强装镇定掩饰尴尬,被掐住下巴咬字有点含糊不清,“看一下怎么了,都是男的,我又不是不能理解。”

  聂叙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秒,落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像是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同时手从纪漾腿下穿过,将人抬起挪到一旁。

  纪漾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换了位置,眼看着聂叙从沙发起身,转身去了厨房。

  纪漾看着他倒水的背影,耳边是窗外密密匝匝的下雨的声音。

  纪漾把沙发上的薄毯扯过来,搭在自己腿上。

  聂叙很快就从厨房里转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他,“喝点,出了很多汗。”

  “谢谢啊。”纪漾伸手把杯子接了过来。

  他小口小口喝着水,看聂叙再次走到玄关,将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提了过来。他将袋子放在沙发前边,蹲下打开,先是取出了一个仪器一样的东西放到茶几上,然后是缠在一起的线,还有插电头等。

  纪漾问:“这些是什么?”

  “从Knox实验室拿的,他新研究的导热仪,可以有效缓解天气变化带来的不适。”聂叙一边说着,一边按着说明书熟练安装,从头到尾也没有抬头。

  纪漾有些怔。

  眼前的聂叙脱掉了白天的正装外套,衬衣随意卷至手肘的手,搭在单膝跪在地上的另一只膝盖上。反手翻看仪器背面的时候,手臂至宽肩那条线上隆起的肌肉轮廓,在灯光下很清晰。

  比短发更浅的那层短茬,在暖光下多了层柔和的虚影,连带着冷硬的下颌轮廓也跟着锐化,最后在纪漾眼里,只余下最浅表的视觉冲击。

  纪漾又联想起他在舟泠开皮卡的样子。

  一种纯粹的,不经意的野性。

  相比起他跟在纪闫松身后,永远看不见他眼底神情的样子,纪漾往往能在这样更生活化的瞬间,捕捉到他身上的这种感觉。

  “看什么?”聂叙将东西装好,看了他一眼,同时掀开了他腿上的毯子。

  纪漾摇头感慨:“你不懂。我在想如果欣赏也是一种犯罪的话,我可能要下十八层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