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知想起之前狄归公司里不知谁先起的头,背地里喊他“小妖精”,被他偶然听见后,非要狄归严查,非得刹住这股歪风邪气,那时候关知脸皮还是薄的。
谁知狄归听了说:“叫得不对吗?”
当时就把关知气得够呛。
作者有话说:
关知:这下真变妖精了。
第22章 蚀月魔心(3)
关知与魔尊座下四位护法立于荒芜之壤的嶙峋岩壁之上, 身影在风蚀出的阴影里若隐若现,俯瞰着下方的主角一行人。
织梦娘指尖轻点,一一辨认。
除却气运所钟的楚岚, 他身旁立着位白衣男子, 周身气息清冽, 乃是白泽神兽的后裔, 名唤墨寻。
白泽一族,生而通晓万物, 历来被视为祥瑞之兆。
另一侧, 是个衣着斑斓、形貌落拓的男子, 近乎招摇,是位来历不明的散修,自称凌无绝, 师承成谜。
关知如今暂领这四人。临行前, 狄归将操控魔血的些许法门渡给了他。
他目光落在下方几人身上:“你们说, 我要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混进他们之中?”
织梦娘上前一步, 纱袖被风吹得作响,声音低柔却带着算计:“大人,属下有一计。”
关知侧首,示意她继续。
织梦娘唇角弯起一抹浅弧:“您可扮作正被我们追杀的妖族, 模样……越凄惨越好,猝然出现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凭我对这些人的了解,他们断不会见死不救。”
关知觉得这主意不算太糟。既是自诩正道, 大抵逃不过同情弱者那套。身世说得愈是凄楚可怜, 便愈能轻易博取那份多余的善心。
他向来是说做便做的性子,当即向织梦娘借了点血, 指尖在她颊侧轻轻一抹,被他随意抹在身上,那身象征妖鸾身份的紫羽衣被他自己动手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添上几道狼狈的刮痕。
主角一行人刚在荒芜之壤经历了一场恶战,此刻正精疲力竭。他们需前往中心地带寻找土之心,眼下只得在这棵早已枯死的巨树下暂作休整。
楚岚作为团队主力,一坐下便盘膝调息,周身灵力微涌。墨寻沉默地拾来枯枝,指尖一簇灵火跃出,很快点燃了篝火,橘黄的光晕在昏暗中撑开一小片暖意。
凌无绝搓着手凑近火堆,他缩了缩脖子,嘀咕道:“这鬼地方干得裂土,怎么入夜后冷得这么邪乎?”
墨寻拨弄着柴火:“此地昼夜温差极大,幸而……还能寻到些可燃之物。”
凌无绝拔开随身酒壶的木塞,仰头灌了两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把壶往墨寻那边递了递,墨寻只淡淡瞥了一眼,摇头。
“毛病。”凌无绝嘟囔一句,收回手,自己又仰头猛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
楚岚调息完毕,缓缓睁开眼,眼底精光内敛。墨寻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噼啪轻溅,低声道:“楚大哥,过来暖暖身子吧。”
楚岚颔首,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两张干硬的饼,仔细穿在削好的树枝上,凑近火堆慢慢转动烘烤。动作一丝不苟,像是重复过千百遍。
凌无绝看着他这套熟练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这一路行来,他就没见楚岚吃过别的东西。
饼烤热后,表面泛起焦黄。楚岚将其中一串递向凌无绝,神色如常:“吃么?”
凌无绝连连摆手,表情夸张:“算了算了,您饶了我吧。”
楚岚闻言,便将饼递给了墨寻。墨寻安静接过,低头小口咬下,动作斯文。
几人简单用过干粮,便准备歇息。明日尚不知有何艰险,须得保存体力。
守夜顺序早已商定,凌无绝负责上半夜,下半夜则由墨寻接手。
这荒芜之壤滋生着一种名为“归尘妖”的邪物,由埋葬于此的无数怨灵滋养而成,他们一路行来已斩杀不少。
凌无绝独自守夜时,正感百无聊赖,耳尖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动。他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沙地再次无风自动,细沙如同活物般缓缓卷起漩涡。
他指间悄然滑出一把折扇。这扇子曾是他行走人间时附庸风雅的装点,如今在这绝境之中,倒成了护命的利器。
风沙卷起的漩涡里并未出现预想中的精怪。
凌无绝指节收紧,扣住扇骨,待尘埃稍定,才看清里面踉跄奔出个衣衫破碎、浑身染血的人影,直直跌在他面前沙地里。
那人抬起头,散乱发丝间露出一双惊惶的眼,声音嘶哑破碎:“救……救救我……”
紧随其后,两道裹挟着浓重魔气的身影自沙幕中显现。骨蠹与铁棺一左一右立着,铁棺手中一对玄铁重锤砸入沙地,骨蠹双臂异化伸长,如同扭曲蠕动的漆黑触须,在月色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骨蠹阴冷的目光掠过地上瑟缩的身影,钉在凌无绝脸上:“把人交出来,否则,连你一起杀。”
凌无绝垂眸扫了眼脚边奄奄一息的“猎物”,竟真的俯身,单手将人往前推了推,语气平淡无波:“……拿去吧,我本就没打算插手。”
猝不及防被推出翻了个滚,闭着眼睛的关知:“…………”
怎么回事?如今这世道,正派人物竟比反派还要冷血。
铁棺动作一顿,粗声问:“……那还杀不杀?”
骨蠹闻言,周身触须骤然暴长,如毒蛇般直取凌无绝面门:“少废话!既然见过我们的脸,今日就别想活!”
凌无绝腕间一抖,骨扇铮然展开,堪堪架住袭来的触须:“你们讲不讲道理?我都说了不插手了!”
骨蠹招招狠戾,杀气四溢,很快惊动了不远处休憩的墨寻与楚岚。
铁棺见又有人来,当即抡起双锤,裹挟着飓风朝楚岚砸去。楚岚长剑出鞘,剑锋与铁锤相撞迸出火星,沉声问:“他们是什么人?”
凌无绝一边闪避骨蠹刁钻的攻势,一边扬声抱怨:“我哪知道!这小美人突然冲出来求救,我都明确表示不管了,他们还不依不饶!”
他说着瞥向方才关知倒卧的位置,咦?刚才不是还倒在那边么,怎么一转眼缩到这边角落来了?
关知刚才闭眼挪了挪位置的。
他可不傻,那些人打得天昏地暗,总不能殃及他这条被“追杀”的池鱼。
墨寻不愧是团队里最通晓古今的那个,只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来历。
骨蠹那诡异蠕动的虫形化身,铁棺手中那对名为“葬山”的玄铁重锤,都是魔尊座下护法的鲜明标志。
“是魔尊麾下四大护法中的两位,”墨寻声音传来,“骨蠹,号称鬼智如蠹,掌万虫,另一位是铁棺,魔渊统帅,传闻有移山之力。”
凌无绝在密集的攻势下勉强闪避,闻言忍不住喊道:“别光顾着解说了!先来搭把手!”
墨寻不再多言,指尖轻拂,一架古琴凭空现于掌心。琴身流转着温润光华,他拨动琴弦,清越琴音荡开,带着驱邪净化的力量,直逼骨蠹。
几人缠斗近百招,琴音如无形波纹层层扩散,骨蠹周身魔气被搅得紊乱,那些挥舞的触须猛地收回。他嘶哑低吼一声:“走!”
铁棺闻声,双锤重重一撞,发出沉闷巨响,随即转身紧随骨蠹,两道魔影迅速没入昏黄的风沙之中,消失不见。
魔物遁走,沙尘渐息。
三人收起兵器。凌无绝用扇骨指了指地上蜷缩的人影:“这个……怎么处置?”
楚岚摇头:“我不通医理。”
他目光转向墨寻:“你看呢?”
墨寻将古琴收回虚空,俯身道:“先救治再说。”
关知:“…………” 这语气未免太过勉强。
这几人当真算是正道人士?
墨寻将他轻轻翻过,露出那张刻意抹了血污却难掩艳色的脸。白泽血脉赋予的治愈灵光自他指尖流淌,温和地渗入伤口。关知适时掀开眼帘,低咳几声,嗓音带着虚弱:“……多谢几位恩公仗义相救。若非你们,我怕是早已被那些魔头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