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快穿](72)

2026-10-10

  长鞭挥动,撕裂空间的凛冽,横扫而出。

  袭来的根须在接触到鞭影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了烧红的烙铁,寸寸断裂,枯萎,化为飞灰。

  墨寻的身影在挥出那惊天一剑后,踉跄着踩在满是碎木与污血的地面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道刺目的血痕,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撕裂般的痛楚,但他顾不上调息,也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

  楚岚几步上前,半跪在地,颤抖着手,他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凌无绝体内,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凌无绝丹田被彻底洞穿,搅碎了。

  那是修士储存与运转灵力的根本所在,如同凡人的心脏,此刻,那里只剩下一个破碎灵力疯狂逸散的窟窿,生机如同退潮般,正从这具年轻的躯体里飞速流逝。

  关知将灵力毫无保留地渡送过去,但那微弱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填补那巨大的缺口。

  墨寻看着凌无绝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庞,喉咙发紧,声音干涩破碎:“……我带他回白泽……族中有秘法,或许……”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只冰冷,沾满粘稠血污的手反握住了关知的手指。

  凌无绝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那双总是充斥着不羁和活力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瞳孔有些涣散,却依旧倔强地凝聚起最后一点焦距,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墨寻和关知,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气若游丝的字。

  “……没……用了。”

  关知想捂住他的嘴,想让他别再说这种不吉利的晦气话,可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却不敢落下,他怕这真的是凌无绝最后能说出的几句话了。

  凌无绝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太疼了。”

  他顿像是攒了一口气:“我死了之后……让墨寻……把我送回……灵山。”

  灵山是凌无绝出身,长大,习得一身本事的地方,是他的宗门,是他来处,也是他想回去的归处。

  凌无绝张了张口,想对关知说什么,又闭上了眼睛。

  朽荣那庞大的妖身主干已被摧毁大半,残躯正在剑气的持续侵蚀下,不断崩解,化作飞灰,但地底的根系仍在做最后无谓的挣扎,搅动着这片早已死去的大地。

  墨寻强撑着站起身,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鲜血。他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狄归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他。

  墨寻却猛地一挥手,将狄归伸过来的手用力甩开,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和警惕。

  他抬起头,染血的脸上,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直直地刺向狄归,以及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属于魔物的冰冷森然气息。

  刚才情况危急,狄归为了护住关知和木元晶,不得不动用了全部魔气,此刻再难掩饰。

  墨寻看出来了。

  楚岚迅速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张瞬移符。

  空间波动瞬间将几人笼罩,在他们离开之后,春之谷彻底崩塌。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一座云雾缭绕,灵气充沛,峰峦叠翠的仙山脚下。

  山门巍峨,上书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灵山。空气中弥漫着与春之谷的腐败截然不同清冽而庄严的灵气。

  凌无绝的气息更加微弱了。

  关知和狄归下意识地想要跟上。

  “站住!”

  墨寻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一只手臂,横在了关知和狄归面前。

  “灵山禁地,禁止魔物靠近。”

  关知脸色一白,想要解释,却被狄归轻轻拉住了手。

  楚岚来不及顾及他们这里,唤来灵山弟子带着凌无绝进山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

  狄归伸手,摘下了脸上遮掩面容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俊美,却带着明显非人特征的冰冷面孔,魔纹在他额角和颈侧若隐若现,他看向关知。

  “墨寻很敏锐,从我动用全部魔气那一刻起……他就认出我了。”

  关知站在灵山脚下,仰头望着那隐在缭绕云雾中的巍峨山门,手中紧紧攥着那颗从朽荣残骸中夺走的温润微凉木元晶,他喃喃低语:“希望……凌无绝能撑过去。”

  他和狄归无法上山,便在附近寻了一处废弃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山间猎人小屋暂居下来,小屋简陋,四处漏风,却能远远望见灵山的轮廓。

  附近的零星农户,都是在灵山庇护下,过着与世无争生活的凡人,对山上的灵修之事,既敬畏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日子一天天过去,关知总是忍不住望向灵山的方向,狄归大多时候沉默地守在他身边,擦拭着那柄沾过妖树污血的漆黑长鞭。

  直到第三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声沉重,悠长,带着无尽悲怆与肃穆的钟声,忽然从灵山深处传来,穿透云层,震荡着山野间的空气。

  “咚——嗡——”

  钟声不绝,一声接着一声,紧接着,清越的鹤唳声响起,数十只羽翼雪白,姿态优雅的灵鹤,不知从山间何处飞出,环绕着灵山主峰,一圈又一圈地盘旋飞舞,发出清泠却透着哀戚的鸣叫。

  鹤影与钟声交织。

  关知猛地从小屋里冲了出来。

  恰好有个扛着农具路过的老农,也停下了脚步,望着灵山,摇头叹了口气。

  关知:“老人家,那声音,那灵鹤,代表着什么?”

  老农放下农具:“那是灵山的往生钟,钟响半日,灵鹤绕山,是山上有仙长去世了,不论身份高低,只要是灵山弟子,魂归天地时都会有此礼。”

  “去世了……”

  狄归伸手,将关知揽入怀中,他手掌宽大而稳定,抚上关知冰冷汗湿的后颈,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摩挲着,他的声音在关知耳边响起:“你不该对他们有太多情绪。”

  关知的脸埋在狄归的肩窝,他能闻到狄归身上的气息,他没有反驳,只是用力更深地往那怀抱里贴了贴,汲取着支撑,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狄归的身份,知道他们与这些人本质是不同。

  知道同情,愧疚,悲伤对他们来说,是多余且危险的。

  可知道归知道,心还是会痛,凌无绝性格吊儿郎当,却这么久帮了关知许多。

  两日后,灵山方向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楚岚和墨寻,一前一后,从云雾缭绕的山道上走了下来,两人的脸色都极为凝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沉痛。

  楚岚的眼眶甚至有些泛红,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深切的哀恸,墨寻则更加沉默,唇线紧抿,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显然内伤未愈,又添心伤。

  他们远远看见了关知和狄归。

  楚岚停下脚步,看着关知,眼神复杂。

  然而,他得到的不是问候,不是安慰。

  而是关知骤然发起毫无预兆的凌厉攻击。

  紫色的灵力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楚岚猝不及防,脖颈已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关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往日的灵动与友善,只剩下一抹残忍的冰冷。

  “把其他元晶交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墨寻瞳孔骤缩,几乎是立刻拔剑,剑锋直指关知:“你是为元晶而来?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

  关知扼着楚岚的脖子,狠厉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当初我本来都想放弃了,可是你们当初非要来救我,我只好将计就计。”

  他知道墨寻认出了狄归是魔,自然也能猜到他们的目的不纯。

  “放开楚岚!”墨寻厉喝一声,狄归漆黑的长鞭已然出手,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墨寻,掩护他。

  墨寻眼中寒光一闪,并未退避,即便威能大减,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迎上了狄归的魔鞭。

  “锵!嘭!”

  金铁交鸣与魔气炸裂的巨响在山脚回荡。墨寻本就有伤在身,但盛怒之下,剑意更加凛冽纯粹,狄归很快便落了下风。数招过后,他被墨寻一道刁钻的剑气震得踉跄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