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低低“嗯”了一声,又听见他问:“你是不是腿抽筋了?”
“你怎么知道?”
“应该是有高人指点。”
“……”
萧不澜现在跟人聊天,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温梨的确抽筋了,疼得厉害,便没逞强。
萧不澜要把他抱上岸,他还不肯,蜷着身子,说:“你、你先把我的外衫拿给我,我不可以这样上去。”
什么时候都爱面子。
萧不澜拿他没法,游去对岸,把他的青色外衫拿给他。
温梨腿疼没力气,萧不澜托着他的腰,将他抱上岸。人刚一坐上去,温梨又叫他把眼睛闭上。
“我说,你怎么这么难伺候?”萧不澜闭着眼睛问。
温梨批好外衫,没好气回敬:“谁叫你跟我成了亲?板上钉钉的事,你也跑不掉了!”
真是一段孽缘。
萧不澜等了片刻,得到他的允许,才敢睁开眼。
这一睁眼,就叫他愣住了。
已是入夜,太阳完全西沉,天光是偏暗的蓝调。温梨本就生得肤白,在这暗光的衬托,下更显得冰肌玉骨,整个人像是一块天然的美玉,往那儿亭亭一坐,就让人移不开眼。
美人一头乌发倾泻,部分沾湿在脸侧,披在肩头。乌眸水灵灵的发亮,唇瓣却是殷红的,透着懵懂和惶恐,忍痛的时候,秀眉轻蹙,平添几分娇嗔的意味。
萧不澜忽然记起自己今天看过的话本,话本子的第一个故事,便是一只狐狸精勾走了书生的魂魄。
那书生本无龙阳之好,无奈狐狸精实在太会勾人,生得貌美,再有法术加持,便叫书生为他神魂颠倒了。
当时萧不澜就觉得这书生没出息,一个人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去?好看到把性取向都改变了吗?怕不是本来就弯了吧!
眼下温梨这副样子,倒真像是话本子里的“狐狸精”转世了。
能勾得男人也心神摇晃的那一种。
温梨腿还疼着,没等来男人伺候,却看见萧不澜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看了半晌,萧不澜的气息都屏住了,竟然还咽了一下唾沫?
温梨气得不轻,胡乱在手边抓到一件衣服,想也没想,正面丢了过去。
萧不澜被衣服盖了脸,这才回过神。扯下脸上的东西,它带着点难以言说的香味,拿在手里仔细一看。
竟是温梨的亵裤。
第98章 乡野糙汉养男妻(五)
温梨只是随手一丢,没想到刚好把自己的亵裤丢出去。
他本就气得不轻,这下更是七窍生烟,偏头捂嘴,忽然又开始咳嗽。
萧不澜:“……”
他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算了。
萧不澜把他的衣服还给他,说:“你打我骂我都成,别老气自己,等会儿又气出毛病,损己不利人。”
“腿不是疼吗?来,我给你看看。”
萧不澜朝岸边靠近,温梨本想拒绝,但又实在疼得厉害,只能由着他去。
“这里抽筋了?”
萧不澜指着他的右腿,温梨点点头。
下一秒,男人忽然捉住他的脚踝,然后……握住了他的脚?
这可把温梨吓了一跳,弹射起步就要逃跑,然而力量不敌,只能任由这登徒子为非作歹。
“别乱动,抽筋的地方不能碰,把腿打直。”
为了救人治病,萧不澜的态度强硬了些,大力捉住他的脚掌,向上掰折。温梨叫了一声,感觉小腿又酸又疼,求他轻一点。
“马上就好了,”萧不澜宽慰他,“知道你细皮嫩肉的,我都不敢使力,这点疼都忍不了?”
温梨脸有些热,愤愤不平说:“我就是忍不了!从前我可没吃过这种苦头……”
萧不澜对答如流:“那以后就让你少吃点苦了,日子都是甜的,成了吧?”
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又像是某种承诺,给人的感觉很微妙。
温梨没再挣扎,乖乖在岸边坐着。萧不澜的办法见效很快,没多久,他就不疼了,抽筋的症状得到缓解。
“下次下水之前,别跳那么急,水里很冷,容易出事。”
“哦。”
温梨腿不疼了,澡还没洗呢,又想重新下水。
他咬住唇:“你再转过去……”
“我不要,水边很深,你两条腿都不利索,又打滑了怎么办?”
这人怎么说不听呢?
温梨没法,犹犹豫豫脱下外衫。腿刚伸进水里,萧不澜上前一步,吓得他又缩回去。
“你不可以——”
“我抱你下来。”
原来是为了帮他。
温梨松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多想了。
萧不澜不像是印象里的登徒子,的确帮了他很多,瞧着算是个老实本分的,他不该一直揣测。
男人走到岸边,张开双臂,是要抱他的意思。
温梨还不太习惯这样的接触,一只手轻轻搭上萧不澜的肩,另一只手和萧不澜的扣在一起,身体一轻再一重。
他跳进冰凉的池水中,还没缓过劲来,就又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萧不澜的身上,好烫啊。
身体康健的人,好像是要暖和一点的。温梨想。
萧不澜抓着他,说:“你身上凉飕飕的。”
“……感觉不像活人的温度。”
温梨:“……”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可以吗?
男人牵引着他,找到一处很适合坐浴的地方。这里没有水流,离岸边很近,水下还有一整块岩石,可以让人坐在上面。
唯一的宝座,自然属于温梨了。刚好他嫌站着累得慌,一点力也不想使。
萧不澜扶着他坐下,见他乌黑的长发都被浸湿,问:“是不是没有拿澡豆?”
“嗯。”
“我去给你拿。”
萧不澜转身上岸,动作间带起一片水花。
温梨抓着一缕头发,用手梳顺,不经意转头,却看见不该看的一幕。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萧不澜的身材是真挺好的。
身长八尺,宽肩窄腰,年轻而精壮的身材,一看肌肉便知孔武有力。就是肤色太黑了些,瞧着不如温梨白净。
温梨看他的肌肉看得出神,心想自己要是能有这种身材,也就不至于这么多灾多病。
大脑逐渐放空,美色蒙蔽双眼,视线再向下……萧不澜竟然也把亵裤脱了?
天杀的,温梨看清楚的那一刻,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都给挖了!他吓得赶紧别过头去。
什么东西啊?温梨之前虽和萧不澜成了婚,但二人并无肌肤之亲,所以温梨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的……居然这么客观吗?
有点变态的程度了,瞧着好像与那婴儿小臂一般粗细。
不知是这池水太冷,还是温梨胆寒,忍不住发起抖来。
波纹荡开,萧不澜踩着水接近,送来了他的澡豆:“喏,这东西是不是要包在布里用的?”
“温梨?”
水里的人背对着他,不肯露脸,好半晌才“嗯”了一声:“你给我吧,我自己洗就行。”
“噢,也成。”
萧不澜知他还防备自己,也没强求,把澡豆和木梳递给他,自觉退后几步,在两米外的安全距离洗沐,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温梨的心还跳得很快,捂着心口叹气,跟自己说,都怪今日暑气太重,一定是天气太热,他才会想东想西的。
嗯,也有可能是因为话本子。记着那话本子里还写过一个故事,说是上山采药的少年郎,遇见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人。
这狼人虽是人类,自幼跟随狼群长大,常年茹毛饮血,身量比一般人宽大不少。少年郎本以为自己会被狼人吃干抹净,骨头渣都不剩,谁料正巧遇上春日繁衍的季节,狼人竟拉着他行了云雨之事。
书里描写得不算很具体,但一笔带过也足矣。写那少年郎死去活来,哭得声嘶力竭,狼人都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