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能写话本子的。温梨给他提供了灵感,他就能编出这么完整的故事来。
“温梨?你在这吗。”
外头传来声音,是萧不澜来寻他。
温梨要走了,临走前,书生给了他一两银子,算作酬谢。
温梨收了银子,又问:“可以再要一个你的签名吗?”
书生自然给了。回去的路上,萧不澜深表不解:“说好的以后不看了呢?怎么还追上星了。”
温梨斜他一眼:“你懂什么?人家的确有才华。”
……
回到当下,温梨抱着新买的话本子,看那书生新写的故事。故事的最后一个,便是以他为原型创作的。
他坐在床头,萧不澜坐床尾,给他按摩腿。温梨久坐不动,双腿容易萎缩,萧不澜便每天给他按上一按,腿就不僵了。
按完之后,再抹上药膏。脚踝处的扭伤基本上痊愈了,小腿上的割伤还有浅浅的印记。
指腹缓慢推开药膏,萧不澜说:“还好之前处理及时,这药多抹些时日,疤痕肯定能消了。”
温梨“嗯”了一声,又翻一页书。看清书里的内容时,脸色骤然古怪起来。
当时和那书生分享故事时,他只说了自家相公和之前判若两人,如今待自己很不错。
这书生想象力发散,竟然还加了好多活色生香的桥段。
故事里,美人已经死去的相公,虽然维持人形,但又像是厉鬼的化身,总给人阴恻恻的感觉,在暗处一直窥伺美人。
它的原身,是一只在乱葬岗飘荡许多年的孤魂野鬼,意外附身到人身上,便继承了对方的妻子。
“鬼相公”爱极了他平白得来的男妻。爱到日夜都要和人欢好,美人体弱多病,体力不支,每每被他折腾得要死要活,命都要丢了半条。
娘子,娘子……
鬼相公将人折腾得昏了过去,还要抱着他亲热许久,声声唤他的名字。
“卿卿,我的卿卿。”
鬼相公笑得得意又慎人:“现如今他死了,我来做你的相公。我要你忘了那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从此以后心里只装得下我。”
温梨看到这里,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尤其是那“卿卿”二字,让他不禁想起一月前那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的“萧不澜”,偏执又危险,像极了这故事里的“鬼相公”。
他不敢继续往下看,悄悄抬眼,打量对面的萧不澜。萧不澜专心给他捏小腿,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只是故事而已……对吧?温梨在心底安慰自己。
萧不澜看上去可不像这么坏的人,脑袋也不怎么灵光的,应该不至于是什么孤魂野鬼转生而来。
非要说的话,温梨觉得萧不澜不像厉鬼索命,倒像村里养着的,一只憨厚的大狗。
萧不澜给他捏完腿,收好药膏,洗干净手,又打了盆水给他擦身子。
相处了一个多月,温梨对他逐渐放下戒心了。
萧不澜的确很老实,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温梨也就不好意思再恶意揣测什么。
如今擦洗身子这种事,也要交给萧不澜一起做。原因无他——温梨嫌累,举着手酸。身边正好有个人可用,何乐而不为?
褪去衣物,温梨用青玉簪盘好头发,等他给自己擦身子。
萧不澜打的温水,沾湿棉布后,仔细给他擦洗了一遍。擦背要用力一些,其他地方就要轻轻的,手臂乃至手指头都要擦干净才好。
温梨乖乖配合动作,伸出手递给他。盯着萧不澜神情认真的脸,他开口:“萧不澜。”
“嗯,怎么了?”
温梨:“我觉得你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跟之前很不一样了。”
萧不澜笑笑:“人都是会变的。”
温梨说的,和他想的可不一样。
思考片刻,温梨又说:“我的潮热期,快要到了。”
“……”
萧不澜的动作停下来,抬头看他:“什么期?”
温梨揍他一拳:“潮热期!我是个坤泽,坤泽每隔段时间,就会有那么几天会……”
“哦。”
萧不澜知道这事,系统跟他提过一嘴。
但他瞧着温梨也没什么异样,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现如今温梨提起,萧不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要做什么吗?”萧不澜问他,“需不需要给你买药,我现在可以上街买。”
温梨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都说了自己是……哪儿有人这种时候用药的?要么和乾元欢好,要么给一点信香,寻常的药可没法控制这种情况。
温梨深吸一口气,同他说:“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跟我一起睡?”
“……”
这段日子,他们的生活条件改善不少。萧不澜把破茅草屋里里外外翻修一遍,如今不漏风也不渗水了,墙面坑坑洼洼的地方也被填平打磨,看着像那么回事。
温梨的小床他也修缮了一番,被子枕头都换了新的,柔软的棉被盖着可舒服多了。
另外,萧不澜总不可能一直睡冷板凳,着手给自己也打了张小床,稍矮一点,但至少睡得踏实。
这些日子,他们依然是分床睡的。萧不澜知道温梨有些排斥自己,他也没对温梨起过什么异样的心思,分床睡反而是件好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温梨竟然会提出跟他一起睡?这可了不得,这小祖宗不怕自己变成“登徒子”吃豆腐了?
温梨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不同意。本来开口就觉得不好意思,眼下更是气急。
他把被子一裹,翻了个身:“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自己睡去吧!”
瞧瞧,一言不合又耍脾气。萧不澜也没说自己不答应呢?
“好,我答应你,”萧不澜妥协,“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哼,要是换作平常,那还真不一定。但温梨现在需要乾元安抚,自然不会拒绝他的。
温梨没有回头,只是往里挪了挪位置。萧不澜脱掉外衫,陪他躺在一张床上,伸手掀他的被子。
温梨这才回头:“你做什么?”
萧不澜困惑:“不是一起睡觉?难道你连被子也不愿意分给我。好啊温梨,真有你的!”
“……”
他也没说不分啊,萧不澜怎么像个怨夫似的?
温梨不情不愿分了一半被子给他,男人钻进被窝,被子撑起来,都感觉中间空了一块。
真是个大块头。温梨心想,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
萧不澜进了他的被窝,发现冷得不行。温梨分明已经躺了几个时辰了,怎的被窝里还是冷飕飕的?
温梨蜷在被子里,等了半天,身后的人都没有伸手搂住自己。非但如此,萧不澜还躺得板板正正,跟在被窝里站岗似的。
受不了了!温梨咬牙,这个榆木脑袋,非得别人点醒了,他才知道要做什么,脑袋真是很不灵光。
“萧不澜。”
“怎么了?”
温梨深吸一口气:“你是我的乾元,我们还结过亲的。”
萧不澜愣:“所以呢?”
“所以,你就不能抱抱我吗?”温梨只得把话摊开说,“我都跟你说了我现在……你当真是根木头!”
哦哦。那早说啊?萧不澜又不知道他的心思,还怕自己动手动脚,他又觉得不舒服呢。
身后的人想了想,选择伸手搂住他。
得到他的许可,萧不澜也不敢太放肆,只敢将手臂搭在他腰间,将他揽在怀里:“这样可以吗?”
温梨点点头,心头的躁郁不安被压下去一点,紧跟着又说:“我还想要……”
“你要什么?”
“你的信香。”
萧不澜依言照做。脑袋不聪明,胜在很听话,果真开始释放信香。
薄荷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冷冷的,淡淡的,对温梨而言也有极大的安抚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