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帝不知按了个什么机关,暗室门倏然合拢。
室内没有窗户也没点烛火,当唯一的光源开始消失,眼前瞬间暗了下来。
从理性分析来讲,正常情况下正常人应该跑了。
暗室门合拢的速度很快,但以沈闲鹊的身手,趁石门彻底合拢前,纵身蹿出去倒也不难。
可沈闲鹊没有动。
他只是转眸看着那扇门关上,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任由光线一寸寸消失,视野也随之消失。
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视觉隐没,听力便更灵敏。
沈闲鹊听到了呼吸声,只有一道,就在自己身边,听起来略显急促,心跳有些不自然。
是那种心情紧张的不自然。
承光帝竟在紧张吗?这种环境下,该紧张的分明是自己吧。
沈闲鹊居然不自觉笑了一下,伸手摸向承光帝手背,握住了他的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承光帝手心很凉,还出了冷汗,黑暗给了他一些勇气。
但也只有一点。
他觉得非常不自在,觉得难堪,但有些现实的问题,又是他不得不面对,不得不解决的。
如果沈闲鹊刚才跑了,那么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再讲。
不知过了多久,承光帝的声音突然响起。
“红鸾天喜,人间极乐。”
承光帝说完这八个字,好像就用尽了所有力气,顿了几秒才继续道:“春宫画册上,是这般形容情好之事的。”
沈闲鹊‘嗯’了一声:“然后呢?”
承光帝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此番极乐,朕无福消受,总不能累得你也一同清心节欲,你既无隐疾,又风华正茂,总是想要的吧。”
沈闲鹊察觉到不掌灯的妙处了。
黑暗之中,谈心与交流变得更加容易,仿佛能承载所有窘迫的秘密。
沈闲鹊如实道:“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想。”
承光帝反握住沈闲鹊的手:“你年轻,又不善节欲自持,身上受了刀伤也不愿忌口,少食一口荤腥都要发脾气……”
沈闲鹊耳根发烫:“那不一样!”
人一天不吃高糖高油的食物脾气就会变差,但那个什么‘红鸾天喜’的事,可不需要天天做。
况且他又不是欠*,男朋友不行了,还非得找个东西来弄自己,他根本没有那么想要好吗?
其实现在这种状态,沈闲鹊反而挺喜欢的。
发乎情止乎不行。
每天亲亲抱抱,偶尔摸一摸爽一爽,很素很干净很柏拉图,没有那么凶猛那么失控那么抵死!
可这话让他怎么讲啊!!!
沈闲鹊嗓子发干,从最基本的常识开始科普,从生理结构到获得极乐的渠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讲没讲清楚,反正说到最后他已经从红温到麻木,自认为讲得足够透彻了。
具体有多透呢?
这么说吧,提到直肠两个字的时候,174就下线了。
沈闲鹊手心也出汗了,和承光帝的手滑腻腻地握在一起,压低了声音问:“你,你听懂了没有?”
承光帝没说话。
沈闲鹊只能再次总结陈词,讲得更清楚些:”总之就是,你若有一日好了,想要与我尝试,我也乐意,但如果一直这样……我也不需要别的玩意。”
承光帝听到关键之处,立即追问:“别的玩意包括人吗?”
沈闲鹊呆了呆:“啊?”
承光帝攥紧了沈闲鹊的手,语气有点不高兴,但又强装大度:“你懂得这么多,从前定是没少与人苟且,往昔种种,朕也都不计较了,只怕你日后按耐不住,去找别人。”
沈闲鹊瞬间炸毛:“我能按住!”
承光帝:“不找别人?”
沈闲鹊已经彻底无语,叹了口气:“不找,就跟你好,行了吧。”
承光帝满意了,倾身向前,展臂揽住沈闲鹊,用鼻尖蹭了蹭他脸颊:“朕也只同你好。”
沈闲鹊想想又觉好笑:“我才反应过来,你说我从前没少与别人怎么?”
承光帝用词很刻薄:“私相沆瀣,无媒苟合。”
沈闲鹊说:“我同你好就是‘红鸾天喜,人间极乐’,同别人好就是‘苟合’,皇帝陛下,您也太双标了。”
承光帝并不觉得,他关心的只有:“那人死了吗?”
沈闲鹊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低笑几声,仰面亲向承光帝,黑灯瞎火的,也不知是亲到了脸颊还是下巴。
承光帝侧头去寻沈闲鹊的嘴巴。
两人唇齿相依,相互搂着吻了一会儿,温软的嘴唇不断向下,在沈闲鹊耳侧颈间细细啄吻。
沈闲鹊不由意乱情动,随手拽开鸾带衣领,又去扯皇帝的龙袍。
虽然不能……但相互摸摸也颇得趣。
承光帝顺着敞开的衣襟往下吻,手也摸到扬起的鸟头,含笑揶揄道:“不是按耐得住,怎么还扯上衣裳了。”
“你不撩我,我也不想,”
沈闲鹊搂着承光帝脖颈,翻身压在皇帝身上:“真的不能好了吗?我还挺想和你……陛下容貌生得俊伟,那里也很了不起,若是总不能用,也太浪费了。”
承光帝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变得粗重:“不如你给朕治治?”
沈闲鹊听到承光帝咽口水的声响,唇角不自觉勾起,低头含住不住颤动的喉结,应了声:
“好啊。”
第97章
沈闲鹊不是神医。
给承光帝治了半宿病,还没把皇帝治好,先把自己治肾虚了。
沈闲鹊捂住承光帝的唇,连声道:“不行了不行。”
要被吸干精气了。
承光帝低头亲了亲沈闲鹊腿侧,鼻息间满是雄麝气息,声音低哑道:“还没有舔干净。”
沈闲鹊说:“不能再舔了!”
他发现X功能障碍的真正问题所在了。
原本两个人亲热,是互相摸互相玩,但由于承光帝没反应,所以无论刚开始怎么治病的,到最后被摸被玩的那个人都只剩自己了。
正常情况下你两次我两次,一共四次合情合理,如今全都落到一个人头上……
一夜梅开四度,武林高手也扛不住。
沈闲鹊拢起乱七八糟的衣服披好,屈膝挡住还想吻他的承光帝:“现在什么时辰了?”
承光帝起身吹亮火折子,点起床边红烛:“应该也没过太久。”
沈闲鹊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又知道承光帝是真不懂时长关乎男人尊严,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没必要生气。
沈闲鹊扶着腰,坐起身感叹道:“臣为陛下……这也算是殚精竭虑了。”
承光帝长身立在明灯旁,用银签拨弄烛火,拿沈闲鹊从前讲过的浑话揶他:“要不要再去御医院领点药膏回来,好叫旁人都晓得朕龙精虎猛,勇武异常。”
沈闲鹊瞥了眼承光帝,本是想飞去一眼刀瞪他。
只转眸一瞧,又觉这皇帝长得还蛮俊的,纵是刻薄了些、记仇了些,也并非全然不值得原谅。
这也不能怪沈闲鹊心志不坚,太容易动摇。
正所谓美人灯下看,偏承光帝又长了张玉树临风、霞姿月韵的脸。
灯火轻跃,金红火苗明明灭灭。
忽明忽暗的光影如梦似幻,半映在承光帝英挺的眉眼间,锋利的轮廓也显出几分柔和,没有朝堂上纵横睥睨的威赫,也没有杀人如麻的暴戾,连帝王高高在上的威压都褪去了。
九五至尊的身份也好,暗疾未愈的颓丧也罢。
一切的一切,都融化在这亮堂堂光灿灿的烛火中,只余下一层温润暖意,俊朗得让人心头一缓。
沈闲鹊鬼使神差地问:“怎么……点的都是红蜡烛啊?”
承光帝淡声道:“红烛算什么,我真正想与你点的,是一对彻夜燃着的龙凤花烛。”
沈闲鹊:“你该不会真想和我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