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残疾男主失败后(36)

2026-10-17

 

第18章 

  沈闲鹊的声音轻扬悠远,被开阔的旷野无限放大。

  在神山间不断回荡,久久不散。

  惊得成群飞鸟呖呖啼鸣,倏而振翅而起,灰白羽翼划过苍蓝天穹,在殿宇金顶上空回旋盘桓。

  大昭寺下,檐角古老铜铃清响。

  沈闲鹊目光澄明,朝镜头里的关栖旸扬眉一笑:“这处的佛祖我打点过了,放心吧,你会好的。”

  关栖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很快又归于平静。

  沈闲鹊有理有据,口无遮拦:“既然都拜过了,那能灵的话一定会灵,要是不灵……那就是他们法力不行。”

  关栖旸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几分纵容与无奈:“你还摸着人家的转经筒呢,沈闲鹊。”

  沈闲鹊有自己的拜神技巧:“他们要能听到这句,那刚才我许的愿,神仙们肯定也都听到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关栖旸:“所以呢?”

  沈闲鹊扬扬得意,特立独行道:“所以求神问佛的人太多,我怕他们已读不回,给上点压力插个队。”

  关栖旸:“……”

  胆敢压力神佛之人,他也是平生仅见。

  一时默默无言。

  沈闲鹊拍了拍转经筒,扬眉恐吓:“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还不保佑关栖旸,那就别怪我到处说你们法力不行了。”

  关栖旸扶额:“你是去那儿求庇护的,还是去给我拉仇恨的。”

  沈闲鹊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依旧展示巧思:“庇护是给你要的,菩萨就算有什么不满,那也是冲着我来。”

  关栖旸眸光微震,心跳悬空般顿了一拍。

  沈闲鹊竖起大拇指,指指自己,骄傲地抬起下巴:“什么惩罚也好,什么责难也罢,我替你受着。”

  反正他执行完任务就走了,该躯体无法被选中。

  只要完成任务,就什么都好说了。

  关栖旸说事情有轻重缓急,但在沈闲鹊这里,保证男主顺利活下去不死掉,就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了。

  其他什么系统,什么任务者,什么紧要信息,是拉拢关杰还是除掉关杰之类的,都要往后排。

  倘若这是个推塔游戏,那么关栖旸就是他家基地主水晶,什么都没有守好主水晶最要紧。

  所以发现关栖旸死志未消的一刹,沈闲鹊当即决定要做点什么。

  所以他就来西藏了。

  替关栖旸念念经,消消灾,带他看看他想看的风景,想办法完成关栖旸的愿望,让他尽量别太消极。

  毕竟活着也挺好、挺美的。

  沈闲鹊说愿意替关栖旸承担责难惩罚,自然也全是真心实意的。

  他就不信这个书中世界的神仙法力那么强,还能追到下一个世界给他降天罚。

  各位菩萨佛祖,实在抱歉了哈。

  在下是开了那么一点小挂。

  沈闲鹊这么想想,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一撩藏袍跪在大昭寺门前,又浅浅挽回了一番:“无论未来怎样,我此刻的心是诚的。”

  天地、群山、朔风、飞鸟皆是见证。

  沈闲鹊重重磕了下去。

  他手里还握着手机,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前置镜头照向天空,屏幕画面呈现一片清透的蔚蓝。

  天高地远,云汉辽阔。

  关栖旸瞬间就知道沈闲鹊在做什么了。

  他听到‘咚’的一声轻响。

  自从17岁那年手术后失去听力起,他再没有用‘灵敏’二字形容过自己的听觉。

  然而这一刻,他却听得那么清楚、那么真切。

  额头与青石板相撞的声音,明明那样轻,可落在他耳中又那样重。

  刹那间,天地阒然,万物失色。

  关栖旸眼中只有沈闲鹊。

  他比朝阳更耀眼,那么洒脱,又那么真诚,一颦一笑都牵人心神,牢牢烙印在关栖旸漆黑的眼瞳中,又顺着血管一路烫向心口,掀起山呼海啸般的惊涛。

  关栖旸失神良久,才勉强按下心底的滔天震荡——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形容。

  语言太苍白了。

  他只知道,在这天上人间,芸芸众生之中,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只因为他一句话、一个想法,便无视时间与空间,星夜兼程,长途跋涉,只为去他想去的地方,替他转一次经筒。

  千里高原,万里之遥。

  沈闲鹊支身跪在肃穆庄严的寺庙前,说愿意为他承受一切责难惩罚。

  关栖旸指尖止不住发颤。

  他按着食指上那枚戒指,努力组织语言:“沈闲鹊,你、你真是……”

  沈闲鹊受不了关栖旸这么郑重其事。

  他这么做有自己的原因,不需要任何人的感动、感谢、感激。

  那样就没劲了。

  他也不擅长应付那样的场面,总觉得很尴尬。

  沈闲鹊插科打诨,打断了关栖旸的观后感,吊儿郎当道:“不用太感动,你随便给谁1.5亿,他都会很乐意为你跑这一趟的。”

  关栖旸唇角微微抿起,便也不再多言。

  沈闲鹊没个正形儿,严肃不了半分钟又开始胡扯,总是在挚诚与顽闹间反复切换。

  他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全然由不得自己了。

  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就是这样。

  从开始就是这样。

  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开玩笑。

  关栖旸抓不住沈闲鹊的真实想法,只能说点别的:“那么远,你怎么去的?”

  从瑞士到拉萨,根本没有直飞的航班。

  沈闲鹊倒飞机倒得都快晕掉了。

  这次飞行加中转足足用了20个小时,基本从他离开温泉小镇后,所有时间都在路上,完全没时间休息,只能在各种交通工具上补觉。

  但这话他是不会说的。

  具体原因和学霸考完一场超难的竞赛后,若无其事地说很简单一个道理。

  就是没有道理,纯装。

  沈闲鹊打了个响指,一副游刃有余、轻轻松松的模样:“你忘了,我会传送啊。”

  关栖旸忍俊不禁:“厉害厉害,果然是小禁魔石。”

  沈闲鹊来得太早了,大昭寺还没有开门。

  他举起手机,在寺庙外面闲逛,给关栖旸拍周围的风景,把旭日、霞光、苍雪,拍佛寺、铜铃、经幡都框进屏幕中,送给万里之外的关栖旸。

  他们仿佛暂时共享了视野,同看同一片大地与天空。

  沈闲鹊的镜头和他人一样跳跃,经常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刚对准什么还没有两秒,就又被别的吸引了注意力,于是镜头再度模糊变焦,清晰时又是另一番不同风景。

  无论他拍到什么,关栖旸都能侃侃而谈,给他讲典故、讲渊源、讲历史。

  关栖旸虽然人不在这里,对这片雪域高原的熟悉程度,却远胜就在现场的沈闲鹊。

  当沈闲鹊跳上一块岩石,近距离拍雪山的时候,关栖旸脸色一变,沉声让他赶紧下来。

  沈闲鹊挠了挠鼻尖:“不危险,很结实的。”

  关栖旸:“下面是悬崖。”

  沈闲鹊就奇怪了,心说他也没往下面拍啊,关栖旸怎么知道下面是悬崖呢。

  关栖旸仿佛刘凛附体,没完没了的说他:“你能不能长点心,对菩萨佛祖没敬畏也就算了,对自然也没半点敬畏之心,那岩石立在那儿多少年了,早就风化了,看不到旁边有禁止攀爬的标语吗?”

  原来是看到标语了。

  沈闲鹊赶紧把镜头翻转回前置,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只用肢体语言传递抵触:“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下来了嘛。”

  关栖旸深吸一口气,还欲再教训两句。

  沈闲鹊却不想再听他唠叨,举起手机360度转了一圈,试图用壮丽美景转移对方注意。

  “好看不?”沈闲鹊突然把脸凑向镜头,问关栖旸。

  关栖旸平稳的心跳震了震。

  万里碧空与皑皑雪山,寺庙金顶与明艳红墙,都在顷刻间都化为背景,沦为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