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男太后[穿书](68)

2026-10-19

  曲月翎望着他继续沉默。

  而容冽回望着那双绿眸,短暂的一个对视后,他眼里就烧起了一团火。那团火像是把他作为“人”的理智都烧尽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驱使着他在烈火中往唯一能救他的水源——曲月翎身畔爬去。

  可刚刚还敢公然顶撞曲月翎,甚至迭声痛诉“我恨你”的容冽,如今竟胆小得不可思议,那么高大的身躯此刻就只惶惧地顿在原地踌躇,仿佛得不到曲月翎的允许,他就不敢贸然上前,惊扰他心中高高在上的神像。

  直到曲月翎对他招了招手,他才如获赦令,趔趄着快步回到曲月翎脚边跪下。

  “哥哥……哥哥……”

  容冽捧住青年朝自己伸出的手,用完好的那半张脸拼命往青年的掌心里挨蹭,嘴里“哥哥”“阿翎”不停喊着,身体则打着微小的细颤,仿佛只要被曲月翎简单地抚.摸触碰,他就能得到比床笫缠.绵更极致强烈的快.感。

  曲月翎由着他黏了会儿自己,但见容冽那股亢奋劲一直平息不下去,他也就没了耐心。

  只是容冽总是能知晓曲月翎的心思。

  譬如哪怕曲月翎给了他一个错误的解释,他也能猜到竖中指起身是骂人的意思;这一瞬曲月翎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也能明白那是青年在担心自己。

  所以在曲月翎有别的表示前,容冽连忙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将翻涌的心绪平复下去,然后跪在床边仰望着曲月翎乖乖道:“哥哥不用担心我,只要哥哥平安康健,我就会一直陪着哥哥。”

  “……叫太医来先给你治治脑子吧。”曲月翎闭目重新躺下。

  容冽恋恋不舍地放开曲月翎的手。

  他一走,趴在门边用前肢盖住自己双马尾耳朵的系统立马拔足奔到床边:“我的天啊!容冽真得看脑子了,他跟个神经病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他真的是压抑疯了!他……”

  系统还想和曲月翎说更多容冽的坏话,谁知才说了这么两句,它余光就瞥见身侧多了两条笔直的人腿。

  再缓缓抬头一瞧,居然是容冽。

  察觉到黑犬的目光,容冽也垂眸瞥了它一眼,随后那细犬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嗷嗷”尖叫起来。

  “你怕什么?”曲月翎无奈,搂住系统的狗头摸了摸,安抚道,“他又听不懂狗叫。”

  “哥哥听得懂吗?”容冽微笑着,睨向青年怀中细犬的视线却冷如冰凌。

  曲月翎也朝他微笑,意有所指道:“是,我是这个世上唯一听得懂狗叫的人。”

  容冽佯装没听懂青年在骂自己:“那哥哥很厉害了。”

  曲月翎又问他:“你不是去给我叫太医了吗?”

  “已经让谭乐去叫了,我得留下来照顾哥哥。”容冽俯身也摸了摸系统的脑袋,把双马尾硬生生摸成了光头狗,“其他人没有我这么爱哥哥,他们照顾不好哥哥。”

  “哥哥,你放心吧。”

  容冽仿若被钉在了曲月翎身旁,连说的话也在印证这一怪诞的现实,他平静道:“我死都不会离开你的。”

  系统:“……”

  曲月翎:“……”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谁还能放心啊?

  系统抖着细腿离开曲月翎的怀抱,爬进床底下龟缩躲难。

  容冽抽了把椅子放到床边坐下,等太医来了才肯稍稍让位。

  来给曲月翎看舌伤的太医正是之前被拉去给曲月翎诊脉的那位。

  他没亲眼见到曲月翎吐血的骇人景象,曲月翎身体又一向体弱多病,且当时那个情况,他也不好直接拆穿曲月翎在装病危濒死的谎言,于是在给曲月翎把完脉,确认了青年生命无忧后,便没让曲月翎张口给自己看伤,只委婉地说让他吃几日流食。

  眼下又被请来,他就取出自己提前备好的药膏,让容冽搭手小心给曲月翎的舌头敷上,再仔细叮嘱曲月翎这几日除了吃流食外还要少说话,以免扯到伤口。

  曲月翎点头答应,此后没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而容冽也不觉无聊,始终坐在床边,偶尔离开几次,不是去给曲月翎倒水润唇,就是去为青年端药拿粥,不厌其烦地做着这些年来他做过无数次的琐碎小事。

  等到夜深了,他就俯身倾耳听听曲月翎的呼吸,觉得青年吐息均匀绵长,应当是睡熟了才轻手轻脚退出屋子。

  他一走,曲月翎也倏地睁眼,再竖起耳认真听了会儿动静,然后连灯都没敢点,摸黑伸脚踢踢床板,悄声呼唤:“狗宝,狗宝……”

  系统亦未寝。

  它狗狗祟祟从床底爬出,心有余悸地问:“容冽走啦?他不会在我们两个说话说到一半时又杀回来吧?”

  “不会。”曲月翎说,“他肯定是处理什么事了,大概快天亮时才会回来。”

  “你摇头就行了,别说话了吧,舌头不疼吗?”系统摇摇狗尾巴,关心曲月翎道,“我视力好,不点灯也看得见你的。”

  “还好,就是有点大舌头。”对曲月翎来说,忍受痛苦是一件比喝中药还简单的事,“而且不说话不行,我估计我们俩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有这种时候能偷偷说说话了,因为其他时间容冽不会离开我的。”

  “……那确实。”

  “他真的太吓人了,你不觉得吗?”提起容冽,系统的尾巴就摇不动了,它压着狗耳朵低声说,“我要告诉你一件恐怖的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

  “容冽是白天刺杀梁怀徽的刺客之一。”系统告诉曲月翎,“虽然那群刺客面具戴得很严实,但我用鼻子闻出来了。”

  “就这?这很难猜吗?”曲月翎挑眉,甚至精准点出了容冽的身份,“他的剑不扎梁怀徽而扎那头老虎的时候,我就知道刺客是他了。”

  系统惊讶:“你知道?你也有狗鼻子?”

  曲月翎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们俩白天在对什么哑谜?”

  “况且也不是我有狗鼻子,是他太蠢了。”曲月翎喃喃道,“……他不该救我的,那一剑再歪,都不该歪到老虎的心脏上,梁怀徽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这世上哪有刺客在刺杀别人时,不巧一剑刺歪,反将一头正咬向被杀者的猛虎刺死的事呢?

  即使有,这种事也绝不可能发生在梁怀徽身上,因为他不是这本书的主角。

  这般幸运的主角光环,应当只眷顾梁初景,而容冽作为拿反派人设的配角,命运给他的似乎仅有苦难,虽然没必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可曲月翎也想象不到,倘若自己没有出现,容冽在卫祁该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说卫祁无人在意他,这是实话。

  甚至他的母国——邺国之中,也可能无人在意他。

  所以被梁怀徽抱住救下的那一刻,曲月翎心跳得很快,脑子里想的却全是容冽。

  他不惊异于刺客竟真的是容冽,他只想:容冽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不像其他反派一样狠毒无情?为什么要来救自己?这会暴.露他的身份……如果他真的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呢?自己要如何做才能救下他?

  曲月翎想了很多,幸好事情最后没有朝他所担忧的坏方向发展。

  然而这只限于目前,未来如何,哪怕容冽已经说了让他别担心,曲月翎也不敢抱太乐观的态度。

  不过他和容冽那番对话太含蓄,曲月翎感觉系统可能没听懂。

  但系统小声嘀咕道:“我没觉得你们在对哑谜,我只觉得……不,我只看到你们俩在对嘴亲!”

  曲月翎:“……”

  曲月翎:“我是被强迫的!”

  “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被强迫的我已无心分辨。”系统长长叹息,“总之多注意一下容冽的心理健康问题吧,虽说我也盼着梁怀徽早点驾崩,好让我们彻底走完剧情,可梁怀徽怎么死都行,唯独不能被容冽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