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对哥哥生气,所以画上我们的脸。”
曲月翎要被他气笑:“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容冽还承认了:“是。”
……也确实。
曲月翎服了,他举起双手投降:“要画你自己画,我失忆了,已然忘记如何才能落笔作画。”
“好,我来代哥哥画。”
容冽当真取来笔墨摆开在桌上,又把曲月翎也摁倒在桌上,说是作画时要参考哥哥的表情,毕竟他从没见过曲月翎在经历书中那种状态时的神情。
曲月翎闻言都以为他和容冽今晚真要到最后一步了。
可临了,容冽还是在最后关头停下,从背后抱着曲月翎轻声说:“哥哥,我知道你去到月亮上以后,还能看到我,但我怎么才能再见你呢?”
“百八十年那么长……你什么都不肯留给我吗?”
不是不能留点遗物画像,可非得留春.宫.图吗?
——曲月翎刚想问出这句话,就觉得自己脖颈处温热湿润。
他都不知道容冽为什么那么能哭,只知道老祖宗说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句话没错,因为容冽就吃到了。而他的脸面,则遂了容冽的愿,丢到书中人脸上去了。
曲月翎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老子升天后,你看这些东西时,我是不会看你的”,试图借此找回丢失的脸面。
“那我就白日再看这些。”容冽抱紧曲月翎,用高挑的鼻梁蹭着青年脖颈,嗅他发丝间的草药清香,“反正月亮晚上才会有。”
幸好这只是个书中世界。曲月翎心道,这要是某个真实时空,几百年过去,这些“教材”要是还留存着,被后人当做史料发现……那场景曲月翎简直不敢想。
“容冽真的没断奶。”
第二天清晨,曲月翎顶着黑眼圈与衣裳下隐隐传来的刺痛对系统道。
“说点我不知道的。”系统给他举例,“比如你刚出炉的巨著教材。”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一晃半月,年关将至。
梁明琅的病情却始终不见起色,最终于十一月底病逝,皇后大恸,亦一病不起。
直到灵柩启行前,曲月翎和系统都认为梁明琅是假死,并非真的殒命,且宫中有此种想法的还不止他们俩人。但皇后拖着病体前来送女儿最后一程时,哭得又实在真切伤心,他们心中不禁生疑:……难道梁明琅真死了?
可作为父亲的梁怀徽面上却不见多少悲痛情绪,甚至连年底宫宴都没取消,只是将宴请文武百官的盛大年宴,改为了小规模的内廷宴席,并特许容冽和容凝两个外臣参与。
至此,一切事件的走向,几乎又与梁初景上一世重合了。
上一世容凝和梁明琅的联姻没成,最主要是因为梁明琅在秋猎途中——即容凝来卫祁的路上就去世了。这一世梁怀徽虽点头允了联姻,梁明琅却依旧没能熬过今年年尾。
而在年尾的内廷宴会上,本该还有一场来自梁初锋谋划的刺杀在等梁怀徽,但如今梁初锋已被遣往封地,梁初景便拿不准这场刺杀是否仍会发生。
第68章
今非昔比,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梁初景还不是太子,梁初锋若还要刺杀梁怀徽,那岂不是便宜了他?所以就算真有刺杀事件再发生, 梁初景认为应该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除非这场刺杀又是容冽的手笔。
那么不管是梁怀徽还是自己, 都有殒命的危险。
因此为求稳妥,梁初景直接让窈娘装病,别去参加那破内廷宴会了。
“……这样不太好吧?”窈娘听完梁初景的计划, 欲言又止道, “会被陛下识破的。”
毕竟梁初景“贞孝”名声在外——“贞”自不必多说, 天底下那么多好姑娘,他就仅愿意娶在未发迹时便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女子, 并以此为荣, 恨不得给自己颁个贞节牌坊。至于“孝”……其实梁初景对窈娘也很孝,他认为过去窈娘为自己吃了太多苦,故发誓将来一定要让窈娘过上好日子。
综上所述, 窈娘若是真病了, 那梁初景绝对也不会参加内廷宴会,只会寸步不离守在窈娘身侧, 直至她痊愈康复。
梁初景也清楚装病这事瞒不过梁怀徽,可他更担心窈娘的安危, 便道:“别理我父皇, 他敢给你脸色看我就去找越妃治他!”
闻言窈娘笑道:“越母妃对我们是很好, 前些日子他又赏了我好多东西。我听闻他最近身体又不好了, 你得空也需去看看他。”
“嗯, 我会的。”梁初景点点头, “他送珍宝财物,你就全拿着, 唯独吃食一类的万不可碰。”
他还是不信命运绝无更改的可能,但梁明琅病故一事也让梁初景深刻意识到,他必须做好曲月翎最后依然如上一世那样,在梁怀徽死后爱上了自己的心理准备,然后做好预防工作——预防曲月翎和自己夺权,也要预防曲月翎给窈娘下毒。
这并不难,因为说到底,曲月翎爱的是他那张与梁怀徽相似的面孔,而不是他本人。只要曲月翎不碰上述两条红线,那他其实是个还算不错的政治“伙伴”。
于是梁初景听窈娘的话,带了些药材去栖月宫尽孝。
不过曲月翎实际上也是在装病,主要是不想被容冽“玩”得太狠,次要是不想去参加内廷宴会。他觉得自己剧情都走完了,接下来好好等梁怀徽驾崩即可,然而梁初景过来一趟后,曲月翎就改变了主意。
原因很简单:梁初景“很不经意”地提了嘴窈娘病了,内廷宴会当日恐怕难以出席,他见她生病心里也难受,想到多年来缠绵病榻的曲月翎更是心如刀割,希望他们都能早日康复,在宴会上一家人整整齐齐迎新年。
“我不了解梁初景,还不了解‘男主’的设定吗?”
曲月翎对系统说:“窈娘要真病了,梁初景哪还会来看我?这病肯定是假的!年底那场内廷宴会一定有大事发生,梁初景上辈子经历过,所以这辈子才让窈娘装病别去。看来我必须出席,去现场亲自保护我的好大儿了。”
系统也深以为然:“其实你把容冽看好,别让他乱杀人就行。二皇子都离开京城了,现在京城里唯一能掀起大风浪就只剩你好大儿的宿敌容冽。”
“那可未必。二皇子倒了,他母亲虞贵妃又没倒,而贵妃肚子里还有一个,四皇子也活得好好的,而我的好大儿坐在众矢之的的太子之位上,多是人想送他归西。”
“至于冽儿嘛……”
曲月翎顿了顿,又说:“我看他最近心情还不错,应该不会干坏事,最多只会想送梁怀徽归西。”
系统听乐了:“后者不算坏事是吧?”
曲月翎叹气:也坏,他幕后凶手的身份一旦被发现,那就真变成我好大儿的宿敌了,所以我更要去现场看着。”
为防容冽一时兴起,被反派人设控制又搞刺杀,曲月翎在内廷宴会到来的前几日里,一直竭力配合着容冽,想哄他开心。
容冽前期没什么表示,只有在一回亲吻曲月翎时,抚着他微微汗湿的侧脸说:“哥哥最近好乖。”
直到内廷宴会到来前一夜,他们俩还在帐里胡闹,容冽跪在床侧,忽然间抬头问道:“是怕我明日杀了梁怀徽吗?”
“……什么?”曲月翎的神志还飘在天边,完全没认真听容冽在说什么。
“我说——”
容冽哑声笑着,亲了亲曲月翎的腿.根,情意绵绵地问:“阿翎最近这么乖,是怕我不高兴,在明晚的内廷宴会上杀了梁怀徽吗?”
这下曲月翎彻底清醒了。
他确实怕,不过是怕容冽手一抖或牙一合把自己变成公公,因此回话的嗓音有些颤:“不、不是啊……”
容冽一言不发,邃深的黑瞳钉在他脸上,片刻后,曲月翎感觉自己要没兴致了,容冽才俯首继续,并于间隙温声与他解释:“哥哥不要担心,我不会做让自己身陷险境,甚至连累哥哥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