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把禁足这件事闹大,从家务事闹成社会新闻。
到时候谢家为了面子,也得先把人放出来做做样子。
宋令淑坐直身子,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这个人是她上回合作过的,专做舆情发酵,手里捏着一堆营销号和水军资源,路子野,收费也野。
电话接通,她没寒暄,直接说:
“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推一推。”
“什么类型的?”
“豪门纠纷。弟弟被兄长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在家里关了快一个月。有知情人愿意出来作证。”
对方沉默了几秒,“这个热度能起来,但风险也大。你确定?”
宋令淑笑了一下。
“我确定。”
……
一周后,一篇标题为《豪门兄弟阋墙:亲弟被关禁闭六十天,谁来保护家里的小透明?》的帖子,在某知名论坛悄然出现。
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但京城豪门谢姓家族,哥哥谢某经营足球俱乐部这些关键词,圈内人一眼就能对上号。
贴子里详细描述了谢厌从小在谢家的尴尬处境。
生母身份地位,父亲疏离,兄长强势。
重点渲染了这次禁足时间,六十天不准出门,手机被收,连佣人送饭都不准多说话。
末了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谢厌独自站在窗前,背对镜头,瘦削落寞的样子。
发帖人自称是谢家前员工,亲眼所见,良心不安,故发帖求助。
一派骂谢临冷血。
——亲弟弟都容不下,这人心眼多小?
——自己开俱乐部风光无限,弟弟被关小黑屋,这操作绝了。
另一派则质疑真实性。
——不是,一张背景图能说明什么?万一是兄弟吵架被禁足几天呢?
——豪门的事少掺和,别被人当枪使了还要给人冲锋陷阵!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热度越炒越高。
几个娱乐大V下场转发,标题越起越耸动:
《谢氏太子爷人设崩塌?亲弟被关禁闭,律师:或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从豪门贵公子到冷血变态兄长,谢临到底经历了什么?》
话题冲上热搜尾巴,连抖音的一些营销号也来分一杯羹。
虽然很快被压了下去,名字也打了码,但圈子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老太太的电话当晚就打了过来,语气强硬得理直气壮,“谢临,你到底要关小厌到什么时候?现在外面穿成什么样了?你是嫌谢家的脸丢得还不够?”
谢临没解释,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奶奶,我会处理。”
他让人把谢厌的禁足解了。
没有道歉,没有说明,甚至没有见谢厌一面。只是让边云通知新来的那个管家,告诉谢厌他可以自由活动了。
爱去哪去哪,但别来谢大少爷面前讨嫌。
谢厌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灰蓝色的天。
六十天。他在这间屋子里待了整整六十天,两个月。
现在出来了,却不是因为他表现好,不是因为他改过自新,甚至不是因为他那个妈四处求人。而是他妈闹出来的舆论太大了,谢临嫌烦,把他放出来堵嘴。
谢厌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
宋令淑看到谢厌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出来了。】
她握着手机,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成功了。
虽然过程不体面,虽然用的手段见不得光,但她做到了。
她宋令淑把这个关在笼子里六十天的儿子捞出来了。
宋令淑坐在沙发上,把那条信息来回看了十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截图存到相册里。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网上骂她吸血母亲、拿儿子当筹码的那些评论,她都看到了。周太太委婉地跟她断了联系,连傅辞忧那边都沉默了,没再联系她。
但那又怎样?
她儿子出来了。
她宋令淑这辈子做过很多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爬床,拿钱,卖儿子,现在又搞舆论逼宫。
她认。
但她做这些,都是被逼无奈的。
第119章 他太较真了
她从小是管家的女儿,在谢家长大,看着老太太的脸色过活。
宋令淑知道什么叫低人一等,什么叫仰人鼻息。她不想让谢厌再过这种日子。
她只是选错了方法。
她承认。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谢厌在谢家会尴尬。他是被舆论逼宫放出来的,谢临会更讨厌他,老太太会拿他当借口去压谢临,佣人们会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这些,宋令淑都知道。
但宋令淑不会尴尬。
她从来没在谢家住过一天,她不再靠谢家吃饭,她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做完这票,可以拍拍屁股回国外,继续当她那个岌岌可危的阔太太。
谢厌却要继续在这里生活。
但没办法,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谢厌想要得到整个谢家,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经得起这些波折。
半晌,宋令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她会想办法补偿的。等她把谢厌扶上谢氏继承人的位置,等谢厌手里有了实权,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到那时候,他会明白,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一定会。
……
而另一边,谢临的事业像踩了急刹车。
俱乐部的球队终于开始踢京超联赛,这是谢临盼了多久的事。可是真上场了,三场比赛,零进球,零胜率。
第一场,0:3,主场惨败。
球迷论坛都炸了,纷纷在讨伐他们俱乐部还没开始就声势浩大地宣扬自己,结果到了下场了,踢成这个球样。
不少人都在骂他砸钱搞的俱乐部就这?
第二场,0:2,客场被按着摩擦。
这次评论就更难听了:“草根队怎么了?别人草根队都能进三个,你们谢氏太子爷是来搞笑的吧?”
第三场,0:0,勉强逼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上京临峰全场被压着打,能平全靠运气。
赛后评论区直接开始嘲讽了:“谢总这俱乐部,怕不是用来洗钱的吧?不赢球就算了,一个球都没踢进去一个,你们有什么用?废物!饭桶!”
谢临没回应。
他把教练组叫来开会,从下午开到深夜,战术板画了擦擦了画,嗓子都说哑了。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边云跟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说。”谢临头都没回。
“谢总,外面有些声音……说球队配置有问题,引援眼光不行。”
边云顿了顿,续道:“还有说您外行管内行,越权干涉战术。”
“还有呢?”
边云推了推眼镜腿,“还有人说,您最近心思不在俱乐部上,光顾着和傅少这个未婚夫……”
她话还没说完,谢临的脚步停了一下。
走廊的灯有点暗,谢临的背影顿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知道了。”他说。
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没乱。
边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谢临好像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
肩线还是笔挺的,但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散了。
……
深夜,谢临回到公寓里,解开领带,松了松领口。
他没开灯,摸黑走进客厅,把自己摔在沙发里。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很亮,隔着玻璃照进来,他就那么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去酒柜拿了一瓶威士忌,没加冰,对着瓶口灌了一口。
辣。
辣就对了。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从喉咙烧到胃里的感觉,比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净。
三场比赛,零进球,零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