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唇角。
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然后他嘴角就咧开了。
那种完全控制不住、傻了吧唧、从心底往外冒的乐。
他亲我了。
他主动亲我了。
不是昨晚那种喝醉了把我当幻觉哭着亲的,是清醒的,临出门前,拉着我衣领,认认真真亲的。
蜻蜓点水。
但那是他主动的。
傅辞忧靠在玄关的墙上,仰着头,对着天花板,傻笑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和蒋聿礼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
【他亲我了。】
【刚才。】
【清醒的。】
【主动的。】
三秒后蒋聿礼回复:【?】
傅辞忧不理他,继续打字:
【他说让我追他。】
【认真的那种追,不是以前那种傻逼计划。】
【他还说,将计就计,让宋令淑继续以为我们是死对头。】
【……所以你们现在是地下情?】
傅辞忧盯着“地下情”三个字,嘴角又往上翘了三度。
第124章 他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又摸了摸唇角。
刚才那一下太快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但那个触感还在,软软的,温热的,带着谢临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味。
他后悔刚才没反手把人拽回来,好好亲一口。
算了,来日方长。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原地转了两圈,又停下来。
等等。
他之前偷偷配了谢临家的钥匙还在他手里。万一哪天谢临真的不要他了,他至少能进去看一眼。
现在想想,这念头也挺变态的。
但他昨晚确实用了。
也确实用这把钥匙,敲开了谢临那扇一直对他半开半掩的门。
傅辞忧攥着钥匙,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
该还的。
现在就去还?谢临刚走,追到公司去还钥匙?那也太傻了,显得他多沉不住气。
而且见了面说什么?“嘿这是你家的钥匙我之前偷偷配了一把昨晚就是用它开的门现在完璧归赵”?
谢临刚夸完他“将计就计”干得漂亮,转头就发现自己还藏了这么一手。
傅辞忧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
等他回来再说。
等他处理完宋令淑的事,等他晚上回家,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认认真真道个歉。
昨晚的事,钥匙的事,还有宋令淑那档子事。
他全都说清楚。
不藏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谢临的车已经不见了。
他应该到公司了,应该开始处理那堆烂摊子了。
傅辞忧靠在窗框上,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昨晚他发的那张截图,谢临没回。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
【忙完跟我说一声。】
发完,他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整个客厅亮堂堂的。
他忽然觉得,这把钥匙好像也没那么烫手了。
晚上还。
晚上一定还。
……
同一时间,谢临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司机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他总觉得老板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表情还是那个表情,语气还是那个语气,但就是……好像没那么绷着了。
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松了半口。
谢临没注意到前边的窥探。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
他拉着傅辞忧的衣领,亲上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他亲完就转身走了,没敢看傅辞忧什么表情。
现在坐在车里,后知后觉,耳根开始发烫。
他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但他不后悔。
那些话说开了,那个吻给出去了,他心里那块压了好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不是原谅,不是放下,是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点。
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了。
现在是处理正事的时候。
他收起那点不该有的旖旎心思,打开平板,开始看边云整理好的舆情报告。
宋令淑……
他眼神冷下来。
行。要玩是吧。
谢临到了公司,边云已经在门口等着,脸色不太好。
“谢总,热搜压不下去。”
她把平板递过来,“宋令淑这次下了血本,联系了七八家主流媒体,还有几个百万粉的娱乐号同步发稿。稿子写得很有技巧。没有直接指控您父亲,只是‘知情人士透露’、‘旧事重提’,打擦边球。”
谢临接过平板,一页一页翻过去。
《谢氏掌门人发妻血泪史:豪门生育的代价》
《当年的难产真相,谁在隐瞒?》
《从白月光到亡妻:他风光三十年,她坟头草青青》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评论区风向很明确:骂谢远山薄情寡义,顺带阴阳谢临“靠母亲命换来的富贵命”。
谢临脸上没什么表情。
“法务的函发出去了?”
“发了。”边云说,“但对方卡在‘非直接造谣’这条线上,起诉周期长,热度等不起。”
“公关部那边呢?”
“联系了几家大平台,愿意配合降热度,但宋令淑那边买了水军持续顶帖,按下去又浮上来。”
谢临把平板放回桌面。
“老太太打电话了吗?”
边云顿了一下。
“打了。”
她声音低了几度,“说您父亲气得血压上去了,让您务必把这事压下去,别让谢家丢人。”
谢临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
宋令淑这一手确实狠。
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爸。逼他爸出手,逼谢家内乱,逼他在父亲和奶奶面前抬不起头。
而他那个弟弟谢厌,此刻正安静地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收渔利。
宋令淑以为傅辞忧是她的盟友。
她以为这步棋走得天衣无缝。
谢临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扯了扯嘴角。
她不知道。
她以为的“盟友”,昨晚睡在自己床上,今天早上被自己亲了一口,正乐得跟什么似的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谢临要做的,就是让她继续什么都不知道。
“通知法务。”
他转过身,“不用走名誉侵权,走诽谤罪刑事自诉。”
边云一愣:“刑事?”
“对。”
谢临语气平静,“证据链够了。当年的医疗记录、医生证人、我爸二十多年来未再娶的事实,这些都能证明她所谓内幕是捏造。”
他顿了顿。
“她不是要打官司吗?那就打。让她从‘豪门恩怨知情者’,变成‘诽谤罪嫌疑人’。”
边云眼睛亮了,立刻记下。
“还有。”
谢临说,“查她国外那个丈夫的公司账目。既然她能出钱买水军,说明还有流动资金。那就让她把这部分钱也填进去。”
他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她不是心疼儿子吗?那就让她好好心疼心疼自己的钱。”
边云领命而去。
谢临重新坐回椅子里,窗外天光黯淡,他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太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傅辞忧发来的。
【还好吗?】
三个字,配一个高雅人士跳舞探头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