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但一直没敢打的号码。
响了五声,那边接了。
“喂?”
宋令淑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谢总……大哥……我求您,您让临临撤诉好不好?我真的是为了小厌,我不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谢远山的声音响起,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
“宋令淑,我给过你机会。”
第127章 这次他不想再瞒了
宋令淑的哭声顿了一下。
“当年你爬床,我给钱,让你走。十一年后你带小厌回来,我又给你一笔钱,让你出国再也不要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事实。
“你拿了钱,出了国,嫁了人,生了女儿。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现在你回来,搅得家里鸡犬不宁,把临临他妈的事翻出来炒,让整个谢家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他顿了一下。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宋令淑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不是装的。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心疼小厌,我就是想让他过得好一点……”
“心疼小厌?”
谢远山打断她,“你心疼他,当年他追着你车跑的时候,你怎么不停下来?”
宋令淑语塞。
“你心疼他,这十几年你回来过几次?打过几个电话?寄过几件衣服?”
“你现在回来心疼他,是因为你国外那个老公靠不住了,是因为你女儿争家产争不过那些私生子,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儿子当后路。”
谢远山的声音越来越冷。
“宋令淑,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临临是傻子?”
电话那头只有宋令淑压抑的抽泣声。
“这事没得谈。”谢远山说,“你等着开庭吧。”
“还有,”
他顿了顿。
“你国外那个老公的公司,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偷税漏税、转移资产、境外洗钱……随便哪一条,够他喝一壶的。”
“你不是心疼儿子吗?那就先心疼心疼你自己的家。”
电话挂了。
宋令淑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她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串通话记录,很久没有动。
窗外天色暗下来,房间里越来越黑。
她没有开灯。
她就那样坐在黑暗里,盯着某一处虚空,眼神从慌乱,变成恐惧,变成茫然,最后变成一种空洞的平静。
……
三天后,谢临在公司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一个U盘,没有寄件人,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你妈当年的真相。】
谢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边云在旁边,拧眉道:“谢总,这可能是宋令淑那边的把戏,要不要先检测一下?”
谢临没说话。
他把U盘插进一台备用电脑,点开。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他点开。
声音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
是他爸的声音。
很年轻,大概二三十年前的样子,带着沙哑和疲惫,像是在对什么人倾诉。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医生说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她那么虚弱,流了那么多血,我看着她就知道她不行了……”
“她抓着我的手,一直说,保孩子,保孩子……”
“她说‘谢远山,你给我听着,要是你敢让我儿子有事,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到死都在笑。说她这辈子值了,说能给我生个儿子,是她的福气。”
录音里传来压抑的、成年男人的哽咽声。
谢临握着鼠标的手,指节泛白。
录音继续。
“他们都说我狠心,说我不救她。可他们不知道,是她自己选的。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临临的命。”
“我这辈子不会再娶。临临是我唯一的儿子。不是因为我多痴情,是因为我欠她一条命。”
录音很长。
长到谢临听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边云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谢临才开口。
声音有点哑,但很平静。
“这个录音……是真的。”
边云愣了一下。
“宋令淑从哪里弄来的?”
谢临没回答。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她怎么拿到的?她什么时候拿到的?她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非要等到现在?
然后他想明白了。
这是后手。
宋令淑从来不是只会哭的女人。
她爬床,她拿钱,她卖儿子,她一次次全身而退。这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是因为她永远留着最后一手。
这个录音,就是她压箱底的牌。
如果谢远山和谢临对她赶尽杀绝,她就公开这个录音。
录音的内容本身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在为谢远山正名。
但问题是,这个录音暴露了一件事:
当年那场手术,谢远山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圈子里传了三十年的谣言,说他不救发妻、狠心薄情,他从来不解释。
为什么不解释?
因为他一解释,就会牵扯出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当年会有“保大保小”的选择?
为什么堂堂谢家,会找不到一个能同时保住大人和孩子的医生?
那个年代的医疗条件,真的差到那个地步吗?
谢临闭上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宋令淑要的不是洗白谢远山。她要的是让谢家自己内耗。
如果这段录音公开,舆论的焦点会从“谢远山是不是薄情郎”变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陈年旧事会被一件件翻出来,那些被掩埋的、不该被知道的秘密,都会被挖出来。
而她手里,肯定不止这一段录音。
……
宋令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里是谢临的号码。
她等着他打过来。
她知道自己这把赌赢了。
那个录音,是她当年离开谢家之前,从一个老佣人手里买来的。
那个老佣人照顾过谢临的母亲,听过谢远山醉酒后的倾诉,偷偷录了下来,藏了十几年。
她买下它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用。
现在她知道了。
谢远山要毁她的家。谢临要送她进监狱。
那她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
不是谢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来。
“宋女士。”
那边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公事公办,“我是傅少的司机,周骁。傅少让我转告您,”
她屏住呼吸。
“您手里的东西,傅少知道了。他说,他会处理。”
电话挂了。
宋令淑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傅辞忧?
他怎么会知道?他要处理什么?
她忽然想起那天茶会上,傅辞忧意味不明的笑。
那个笑,让她一直觉得不舒服。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她从来没看懂过他。
……
同一时间,傅辞忧站在谢临公司楼下,仰头看着那层还亮着灯的窗户。
手机震了,是阿骁的回复:
【消息传到了。】
他“嗯”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知道宋令淑手里有东西。
蒋聿礼那边的人脉查出来的。
他也知道,这东西如果爆出来,对谢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