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伤害，是揭开旧伤疤，让他再疼一次。
他不想让谢临再疼了。
他掏出手机，给谢临发了一条消息：
【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三秒后，回复：
【忙。】
傅辞忧看着那个字，嘴角翘了一下。
他打字：
【那我上去。】
又补了一句：
【从地下车库进，不会被拍到。】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他得跟谢临说清楚。
宋令淑的事，钥匙的事，还有他手里那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不知道谢临会不会生气。
但他这次他不想再瞒了。
第128章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傅辞忧从地下车库摸上来的时候，谢临还在看那份录音的转录稿。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他没抬头，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你怎么上来的？”
“边云给我刷的卡。”
傅辞忧走过来，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她说老板今晚心情不太好，让我来哄哄。”
谢临嗤笑一声：“她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刚收买的。”
傅辞忧低头，嘴唇贴在他耳后那块皮肤上，轻轻蹭了蹭，“花了一个限量名牌包的钱。”
谢临没躲。
那只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指腹摩挲着发根，痒痒的。
“看什么呢？”傅辞忧凑过来看屏幕。
谢临把电脑合上了。
“工作的事。”
“哦。”
傅辞忧没追问，只是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那现在别看了。”
他低下头，吻住他。
很轻，像试探水温。
谢临的嘴唇有点干，抿着，他就耐心地用舌尖一点点润湿。没过几秒，谢临就松开了，手攀上他的肩，回应这个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和两个人纠缠的呼吸声。
傅辞忧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顺着脊柱一路向下，隔着衬衫摩挲他的腰。
谢临被他揉得有点软，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任他亲。
傅辞忧顺势欺身上去，把他整个人罩在身下，吻得更深了。
很久之后，谢临终于忍不住推他。
“行了行了……”
他喘着气，眼角有点红，“你属狗的？这么猴急。”
傅辞忧被推开也不恼，就着那个姿势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搭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像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谢临看着他那样，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说吧。”
他往后靠了靠，“大半夜跑上来，肯定有事。”
傅辞忧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站起来，拉过旁边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谢临看着他。
“我有一件事没告诉你。”傅辞忧说。
谢临没说话。
“宋令淑让我跟她搞配合。”傅辞忧的声音有点紧，“要拉你下马，让我帮她做事，跟她合作。”
谢临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没答应，当时回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看着谢临。
“我想了几天，觉得这个如果不说出来，到时你在别的地方听到了会误会我。”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你，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得先告诉你。”
谢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就这些？”
傅辞忧愣了一下。
“还有吗？”
“还有。”傅辞忧说，“宋令淑手里的那个录音，我知道。”
谢临的眉梢动了一下。
“蒋聿礼帮我查的。她说手里有东西，我猜可能是关于你妈的。”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想告诉你，这件事我来处理。”
谢临看着他。
“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傅辞忧说，“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谢临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傅辞忧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开始发毛。
“谢临？”
谢临没反应。
“你是不是生气了？”
傅辞忧往前倾了倾，“我该早点说的，钥匙的事、宋令淑的事、还有我偷偷查你的事，我都该早点说。”
“我就是……”
他挠了挠后脑勺。
“我就是太想了解你了。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怕什么，最在意什么。我怕问了你不会说，就……就用了些笨办法。”
他看着谢临。
“我知道这样不对。以后不这样了。”
谢临还是没说话。
傅辞忧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刚想开口再说什么，谢临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了一点点。
傅辞忧愣住了。
“你……笑什么？”
谢临看着他，眼里有光。
“我在想，”他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傅辞忧没听懂。
“这些事，你完全可以不说。我不问你就不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宋令淑的事也是。你不说，我也不会知道你在背后查她。”
谢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可你说了。”
傅辞忧眨眨眼。
“你把我妈那件事，说成‘不想让我一个人扛’。”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没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谢临的声音很轻。
“我爸只会说‘你扛得住’。奶奶只会说‘你该扛’。谢家所有人，都觉得我天生就该扛。”
“只有你，”
他看着傅辞忧。
“说不想让我一个人扛。”
傅辞忧听着这些话，喉咙有点紧。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临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然后他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谢谢。”他说。
傅辞忧仰着头看他，眼眶有点热。
他伸手，环住谢临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谢临没动。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窗外是北京的夜，灯火通明。
……
门外。
谢厌站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透过那扇没关严的门，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他看着傅辞忧搂着谢临的腰。
他看着谢临低头亲他的额头。
他看着他们抱在一起，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的手指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地下情。
原来是地下情。
不是死对头，不是各玩各的，不是顾清辞也不是那些模特。
是地下情。
是他最恨的那个人，和他最想要的那个人，背地里抱在一起亲。
谢厌慢慢退后一步，靠在墙上。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又在一点点重组。
碎成渣，再拼成刀。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存了很久但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宋令淑。
他的好妈妈。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宋令淑带着试探的声音：“小厌？”
谢厌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妈，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怎么把谢家抢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