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宋令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的惊喜:
“你终于想通了?”
谢厌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
透过门缝,他还能看见那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影子。
他把目光移开。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
办公室里,傅辞忧还抱着谢临不撒手。
谢临推了推他:“行了,该走了。”
“再抱一分钟。”
“你已经说了五遍一分钟了。”
傅辞忧没动。
谢临叹了口气,没再推。
过了一会儿,傅辞忧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谢临。”
“嗯?”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谢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手落在傅辞忧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知道。”
“你知道个屁。”
傅辞忧抬起头,看着他,“我刚才都快吓死了,以为你要生气。”
谢临挑眉。
“没生气,挺高兴的。”
“高兴什么?”
谢临想了想。
“高兴你傻。”
傅辞忧:“……”
“高兴你傻得愿意把那些事都告诉我。”
谢临看着他的眼睛,“这些事,还有那句不想让我一个人扛,我都高兴。”
傅辞忧看着他。
“那我现在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谢临笑了。
他低头,主动吻上去。
第129章 给谢临下药
宋令淑的临时住处,深夜。
门被敲响的时候,宋令淑正对着手机发呆。
她打开门,看到谢厌站在走廊里。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幽深的眼睛。
“小厌……”
宋令淑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快进来,外面冷。”
谢厌没说话,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宋令淑忙前忙后,给他倒水,拿水果,嘴里絮絮叨叨:“这么晚怎么一个人跑出来?路上冷不冷?饿不饿?妈给你煮碗面……”
“不用忙了。”谢厌开口,声音很平。
宋令淑的动作顿住。
她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儿子。
谢厌没看她,只是盯着茶几上那杯水。
“你那个傅辞忧,”他说,“别指望了。”
宋令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谢厌终于抬起眼,看着她。
那目光让宋令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她印象中那个怯懦的、需要她保护的儿子,而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跟谢临在一起了。”
谢厌说,“地下情。背着所有人偷偷在一起。”
宋令淑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被他耍了。”
谢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从来没有想帮你。他只是在利用你,从你嘴里套谢临的事。你在他眼里,就是一条帮倒忙的狗。”
“轰”的一声,宋令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起傅辞忧那个意味不明的笑,想起他说的话,想起他答应帮忙问谢厌的事却一直没下文:
她被耍了。
从头到尾,被那个小她二十岁的年轻人耍得团团转。
她宋令淑在谢家斗了三十年,爬床、拿钱、卖儿子、舆论战。
她什么没见过?结果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她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他凭什么?!他以为他是谁?!我要……”
“你要什么?”
谢厌打断她,“你要去找他对质?然后呢?他承认了,你能怎么样?”
宋令淑愣住了。
谢厌慢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妈,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跟你合作吗?”
他叫她“妈”。
宋令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现在告诉你,我同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但不是帮你对付谢临。是你帮我。”
宋令淑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有办法。”
谢厌说,“让谢临和傅辞忧都翻不了身。让整个谢家,包括那个从来不把你当人的谢远山,都跪在你面前。”
“只要你听我的。”
宋令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个儿子,她就从小养到大,十几岁就丢回谢家了,之后十几年没管过,从来没见过面。
所以,她只在这次回国的时候见过谢厌的照片。本来以为他是个软弱的、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什么……什么办法?”她听见自己问。
谢厌嘴角微微翘起。
那不是笑,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不急。”他说,“你先告诉我,你手里还有多少东西。”
……
半小时后。
谢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宋令淑在他身后絮叨着计划、细节、该怎么一步一步来。他没听进去多少。
他在想另一个人。
谢临。
那个从小没正眼看过他的哥哥。那个让他又怕又渴望的人。那个每次从他身边走过,都像一阵风。
抓不住,留不下,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记得十二岁那年,谢临第一次跟他说话。
那时候他刚被接到谢家不久,缩在走廊角落,不敢动。谢临从楼上下来,看见他,脚步停了一下。
他以为哥哥会赶他走,或者骂他。但谢临只是皱了皱眉,很刻薄地说:“你爱受虐吗?搁这站干嘛,想装可怜?赶紧滚去屋里待着。”
就走了。
就那么一句话,他记了十几年。
谢临在用难听的话来关心自己。
后来他才明白,那不是关心,是嫌弃。嫌弃他碍眼,嫌弃他挡路,嫌弃他像个可怜虫一样缩在那儿丢谢家的脸。
可他还是会忍不住靠近。
偷他的笔,藏他的衬衫,在他走过的走廊里站很久,只为闻一闻他留下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变态。
他控制不住。
后来谢临和傅辞忧联姻,他以为这是他的机会。哥哥和那个废物在一起,迟早会分开,迟早会受伤,迟早会发现。
只有自己,只有这个永远躲在角落里的弟弟,才是真正爱他的人。
结果呢?
结果他们在一起了。
不是联姻,不是各玩各的,是真的在一起了。
傅辞忧抱着他的腰,他低头亲傅辞忧的额头,他们抱在一起,安静得像全世界只有彼此。
那幅画面,像刀一样插进他心里,搅了又搅。
他恨傅辞忧。
恨他抢走了哥哥。
恨他什么都有:家世、宠爱、还有谢临。
可他更恨谢临。
恨他眼里从来没有自己。
恨他可以喜欢任何人,傅辞忧那种废物都行!却从来不肯看自己一眼。
“小厌?”
宋令淑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在听吗?”
谢厌转过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是他的生母。
把他当货物卖了,拿钱就跑,十几年不闻不问。现在回来了,因为国外老公不行了,因为女儿争家产争不过别人。
她爱他吗?
不。
她只是需要他。
就像他需要她一样。
各取所需,谁也别嫌谁脏。
“在听。”他说,“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