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山不再勉强，转而问起俱乐部训练的细节，谢临挑了几件事说了。
父子俩一问一答，话题全围绕着谢临正在进行的正事。
谢厌坐在一旁，安静得像一幅背景画，没有任何人把话题引向他，包括谢远山。
他偶尔抬起头，目光在父亲和哥哥之间流转，最终总是定格在谢临身上。
这顿饭吃得很快，气氛算不算热络。
半晌，谢临吃完，放下碗筷，“爸，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第22章 我不带坏别人就不错了
“去吧，早点休息。”谢远山点头。
谢厌见状也立刻起身，跟着站起来，“爸，我……”
谢远山像是才想起还有个人，目光转过来，带着审视，“你学校没什么事吧？”
“没、没有，都很好。”谢厌连忙回答。
“嗯。”
谢远山收回目光，不再多问，“学业上用心，别惹麻烦。上去吧。”
谢厌颔首，跟着谢临快步走出餐厅。
谢临步子快，已经上了几级台阶。
谢厌连忙小跑两步，在楼梯口追上，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进口助眠糖，递过去，“哥，这个……听说对睡眠好，给你。”
谢临停下，回头看着他。
灯光下，谢厌仰着脸，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不用。”谢临声音没什么波澜，“你自己留着。”
说完转身上楼，背影干脆。
谢厌捏着糖盒站在原地，楼下隐约传来谢远山吩咐管家明早给大少爷准备参汤的声音。
他看了看手里的糖，又抬眼望向空荡荡的楼梯。
谢厌慢慢把糖盒放回书包，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这就是他的位置。
一个不被期待，没有人能看见的位置。
但没关系。
他本来也不需要被他们看见。
他只需要，被哥哥一个人看见就好。
谢厌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看到屏保上他偷拍的谢临，不知怎的，谢厌想起刚被接回谢家的时候。
那个好看得惹眼，却凶巴巴的少年，指着他的鼻子骂野种、拖油瓶，还命令管家把他丢到最远的客房，不许在他眼前晃。
可也是那个少年，会在佣人疏忽，忘记给他送饭时，皱着眉把管家叫来训斥，“谢家是缺他一口饭吗？传出去丢不丢人！”
会在他发烧没人管的时候，一边骂着麻烦精，一边让家庭医生过来。
甚至会在他第一次去学校，被不懂事的孩子嘲笑没骂妈养的私生子时，冷着脸让司机第二天直接把车开到校门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从自己那辆拉风的跑车里拽出来。
用那种很不耐烦，却足以震慑所有人的语气说：“磨蹭什么？赶紧进去，别耽误我时间。”
那时候的哥哥，虽然嘴上刻薄，行动却带着一种将他纳入羽翼之下的强势。
谢厌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源于所有权而并非关心的注视。
可是后来，哥哥长大了，对他的兴趣似乎也消失了。
目光不再停留在他身上，反而开始追逐那个冷冰冰的傅沉舟。
谢厌不理解。
傅沉舟有什么好？
刻板，虚伪，眼里只有利益和体面的伪君子。
但哥哥喜欢。
所以他也去接近傅沉舟。
装出乖巧、懂事、好拿捏的样子，果然赢得了傅沉舟的青眼。
看着哥哥因为傅沉舟对他的温和而气急败坏，嫉妒发狂的样子，谢厌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意。
看，哥哥，你在乎的人在乎我。
你的目光，是不是又能回到我身上了？
可最近，一切都变了。
哥哥不再围着傅沉舟转，甚至对傅沉舟不屑一顾。他开始搞俱乐部，搞项目，和那个讨人厌的傅辞忧纠缠不清。
谢厌立刻失去了继续敷衍傅沉舟的兴趣。
一个已经不能刺激哥哥的工具，毫无价值。
谢厌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盒子。
他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哥哥随手丢给他让他擦干眼泪的手帕、哥哥学生时代的证件照、几根用手帕小心包好的头发……
还有一张老旧的照片，边缘已经磨损。
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却有些模糊。
这是他的生母，宋令淑。
那个用一夜情和怀孕算计了谢远山，拿到一大笔钱后毫不犹豫出国，再也没回来看过他一眼的女人。
他恨她。
恨她把他当成换取利益的商品，恨她给了他生命却又抛弃他，让他以这种尴尬又耻辱的身份活在谢家。
他也恨谢远山。
恨他的冷漠，恨他的无视，恨他把自己当成一个物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需要关爱的儿子。
在这个家里，只有哥哥……只有谢临是不同的。
哪怕哥哥现在厌烦他，防备他，那也是唯一看向他的目光。
他必须抓住。
既然现在乖巧讨好，利用傅沉舟刺激都没用，那就换一种方式。
哥哥现在最在意什么？
俱乐部？城东的项目？还有……那个碍眼的傅辞忧？
谢厌眼神在昏暗中逐渐变得幽深。
哥哥看上去好像很讨厌傅辞忧，但又不得不跟他合作。
如果……他能帮哥哥解决一些麻烦，或者让那个傅辞忧知难而退？
他想起之前那些手段。
主动接近傅辞忧，勾引对方，让哥哥吃醋？
行不通了。
因为傅辞忧是真的喜欢哥哥，哥哥也似乎被他的死缠烂打，对他开始有点动心。
他如果这样做，只会是助攻。
那么，反其道而行之？
……
与此同时，傅辞忧那辆扎眼的红色超跑滑入傅家老宅时，夜色已深。
跟谢家那种不同，傅家宅子里这会儿还亮着暖光，隐约能听到电视声和保姆走动的声音。
他停好车，晃着车钥匙走进客厅。
温邵玉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家庭伦理剧，手边放着果盘，听到动静抬起头，立刻笑了。
“辞忧回来啦？吃过了吗？厨房给你留着汤呢。”
“吃过了，妈。”
傅辞忧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果盘里的桃子咬了一口，在他妈旁边坐下，长腿一伸，搭在茶几上，姿态闲适得像只回家的大猫。
“又这么晚，一天到晚不着家。”
温邵玉嗔怪地拍了下他的腿，眼里却全是纵容，“听你哥说，你最近跟谢家那孩子走挺近？为了城东那块地？”
“嗯，合伙嘛。”傅辞忧嚼着桃子，含糊应道。
“谢临那孩子……”
温邵玉微微蹙眉，语气有些犹豫，“模样能力是没得挑，谢家的底子也厚。就是……那名声，是不是太风流了点？听说身边就没断过人。你跟他合作，妈怕你吃亏，更怕你被他带坏了。”
她是真心疼小儿子，觉得谢临那种海王做派，不适合当合作伙伴，更别说夫夫了。
“妈，您听谁瞎传的？”
傅辞忧嗤笑一声，把桃子核投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谢临那人我还不清楚？看着浪，心里有数着呢。再说了，”
他侧过头，对他妈露出一个带了点撒娇意味的笑，“您儿子是那么容易被人带坏的？我不带坏别人就不错了。”
第23章 我和谢临强强联合，正好互补
温邵玉被他逗笑，心里的担忧倒是散了些。
“就你贫！不过说真的，那孩子要真是踏实做事的，倒也不错。”
她语气温和了几分，“你爸前两天还夸他那个俱乐部搞得有点新意，是踏踏实实用心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