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
傅辞忧顺杆爬,“所以啊,联姻这事儿,我觉得挺靠谱。强强联合,谢临有冲劲,我能稳住,正好互补。省得我哥一天到晚觉得我不务正业,这回我也干点正事给他看看。”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抬高了联姻的商业价值,又暗戳戳表明自己上心了,还夸了谢临,顺带抱怨一下大哥的管束。
可谓是一箭三四五雕。
温邵玉果然被带偏了重点,闻言心疼地拍了下傅辞忧的手。
“你哥也是为你好,就是方式太硬,你别跟他计较。至于联姻的事……你爸也已经点头了,就是沉舟那里……”
说着,她叹了口气,“他觉得谢临不稳重,不是良配。”
“啧啧,我哥那个人啊,”
傅辞忧拖长了调子,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就喜欢谢厌那种看起来乖巧听话好拿捏的,觉得带出去有面子,放在家里省心。”
“可那是选合作伙伴还是选摆件呢?”
他凑近温邵玉,压低声音,“妈,您想想,谢厌一个私生子,在谢家没什么根基,真跟他绑一块,是咱们傅家帮扶谢家二房,还是强强联合?谢临才是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能力摆在那儿。”
“我哥那眼光,有时候还是太传统了。”
这番话完全是从利益角度分析,句句在理,一下就戳中了温邵玉最在意的地方。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
见火候差不多了,傅辞忧最后扔下一个重磅炸弹,语气轻松,“我跟谢临接触下来感觉挺好,至少比跟我哥安排那些循规蹈矩的吃饭有意思多了。”
果然,温邵玉眼睛亮了亮,再次拍了拍他的手。
“你自己觉得好就行!你爸那边我去说,现在都已经定下来了,就只是对那孩子印象不怎么好罢了。至于你哥……”
她轻摇了下头,“慢慢来,他总会明白的。”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傅沉舟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份文件下楼,看到傅辞忧,眉头习惯性地蹙起,“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野了?”
“哥,我谈正事呢。”傅辞忧懒洋洋回应,没起身。
“正事?”
傅沉舟走到近前,目光锐利,“跟谢临那种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正事?我告诉你,离他远点。他那名声,迟早惹出大乱子,别连累傅家。”
“哥,你是不是对谢临有什么误解?”
傅辞忧坐直了些,脸上那点散漫收了起来,“我看他挺靠谱的,俱乐部搞得有声有色,城东项目也上心。总比某些面上乖巧,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的人强吧?”
“你懂什么!谢厌至少懂事,听话,不会惹是生非!”
傅沉舟声音沉了下来,“谢临呢?张扬跋扈,私生活混乱,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联姻对象,更不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我看你是被他那张脸和几句好话骗了!脑子不清醒!”
“够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傅建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端着茶杯。
他先对温邵玉温和地点点头,然后才看向两个儿子,目光在傅沉舟不满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最后落在傅辞忧身上。
“辞忧难得对商业联姻的事上心,也做了功课,不要这样说他。”
傅建国语气沉稳,一锤定音,“更何况谢临那孩子,最近的表现我也有关注,有冲劲,有想法,不像外界传的那么不堪。谢家正统继承人的身份,对我们傅家也有利。”
“这门亲事,定下就是定下了,不要再诸多说法。”
“爸!”傅沉舟还想反驳。
傅建国抬手制止了他,“沉舟,我知道你稳重,考虑周全。但有时候也要给年轻人一点空间和信任。辞忧和谢临的合作,就让他们自己去磨合。我们做长辈的,把好大方向就行。”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偏心傅辞忧偏到姥姥家去了。
傅沉舟脸色铁青,知道父亲心意已决,再说下去只会惹父亲不快。
他狠狠瞪了傅辞忧一眼,转身快步上楼,脚步声都带着怒气。
傅辞忧对着他哥的背影,嘴角勾了勾,然后转向傅建国,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谢谢爸。”
“既然选了,就好好处。别光顾着玩,拿出点样子来。”
傅建国看着他,眼神深邃,“谢家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知道,爸。”傅辞忧应得痛快。
……
周六晚上,剧院包厢。
谢临和傅辞忧提前到了。
今天谢临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沉稳利落。傅辞忧照例一身醒目的酒红色丝绒衬衫,斜倚在座椅里剥橘子,姿态闲适。
王局长在助理的引领下准时到来。
老头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谢临和傅辞忧身上扫过时,略微停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看谢临那眼神比预想中更淡,更疏离。
“王老,您来了,快请坐。”傅辞忧起身招呼,笑容得体,递上热茶。
“嗯,傅二少,谢……总。”
王局长接过茶,对谢临的称呼客气而疏远,点了点头便坐下了,目光投向舞台方向,似乎对即将开场的戏更感兴趣。
谢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上次在袁主席饭局上虽不算热络,但至少是平和的。
这次王局长身上有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尤其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在用很冷淡挑剔的眼神在审视他。
难道是自己今天穿着不得体?
还是项目本身有什么问题被抓住了?
谢临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客气地问候:“王老,打扰您雅兴了。”
“谈不上。”王局长淡淡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第24章 我一直盯着你
戏开始了,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包厢内回荡。
王局长看得很专注,偶尔会跟着轻轻打拍子。
傅辞忧也难得安静,目光落在台上。
只有谢临,对昆曲一窍不通,加上心里那点莫名的疑虑,有些坐不住。
他能感觉到,王局长虽然没看他,但那种带着评判意味的低气压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他。
中场休息时,傅辞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谢临低声道:“我去抽根烟。”
说罢,便走了出去。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谢临和王局长。
谢临想了想,端起茶壶,主动给王局长续了杯热茶,状似随意地开口,“王老,听说您是老戏迷了,这杜老师的腔,经您耳朵一品,是不是现场听着韵味就是不一样?”
“外行看热闹,内行听门道。”
王局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看了谢临一眼,语气依旧平淡,“谢总平时也听戏?”
“惭愧,不太懂。”
谢临笑了笑,坦然承认,“所以特意来跟王老您学习学习,也顺便,听听您对我们那个社区体育配套方案的真知灼见。我们年轻人想法可能粗浅,特别需要您这样的前辈把关。”
他把话题自然引向公事,态度谦逊。
王局长呷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看向虚空,半晌才道:“方案是死的,人是活的。”
“做事情,尤其是牵扯到老百姓社区活动的事,领头的人心要正,作风要稳。”
说到这,他看了谢临一眼,意有所指,“别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花样,更别把社会上的浮躁风气带进来。”
这话听起来像是泛泛而谈的告诫,但结合他今晚的态度,谢临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
这分明是意有所指。
可指什么?
作风?浮躁风气?
他最近除了忙项目和俱乐部,就是……那天晚上酒店门口那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