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消息传得这么快?还偏偏传到了这位最看重体面和踏实的王局长耳朵里?
谢临心下一沉,但面上不敢显露,只是态度更加诚恳。
“王老说得是,我一定谨记。”
他语气认真,看向王局长,“我们做这个项目,是抱着长远扎根的打算,绝不敢浮躁。所有的规划和投入,都是经过反复推敲,冲着实实在在的社区效益去的。”
王局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恰好戏又要开场了,他便转回了视线。
下半场,谢临的心彻底静不下来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局长对他有看法了,而且极大概率是因为那晚那桩倒霉事。
他妈的,哪个孙子背后递话递得这么快这么准?
散场时,王局长态度依旧客气但疏离,对傅辞忧点了点头,对谢临只是淡淡说了句:“谢总,再会。”
话落,便背着手走了。
看着王局长的背影,谢临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傅辞忧走过来,他显然也察觉到了王局长对谢临那种微妙的冷淡和排外。
“没事。”
谢临压下火气,看向傅辞忧,“你不是说处理干净了?”
“照片肯定没流出去。”
傅辞忧眼神一冷,“但看来……有人不光拍了照,还长了嘴。”
他顿了顿,“王局长这边,一次印象坏了,得花十倍功夫弥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剧院,灌了口冷风,谢临点燃一支烟,吸了口,烟雾很快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不是要看方案吗?那就给他看最扎实,最挑不出毛病的方案。觉得我浮躁,那我就让他看看,我能沉下心来做到什么程度。”
谢临声音逐渐硬了下来,摁灭烟头,丢进垃圾桶,“走了。”
他还就不信了,认真踏实干活,还能被那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影响不成?
“王老头这边,回去让你的人把方案细节再抠一遍,”
傅辞忧边走边说,语气是难得的正经,“特别是社区服务那部分,数据要实。”
“知道。”谢临应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调整方案,脚步却没停,径直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喂。”傅辞忧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谢临回头,皱眉,“又干嘛?”
“你那车扔这儿吧,明天让司机来开。”
傅辞忧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就在不远处,“我送你。正好,路上再说说王老头提到的几个点。”
他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谢临本想拒绝,但想到确实还有些细节需要敲定。
他看了一眼傅辞忧,最终还是点了头,“行。”
坐上副驾,傅辞忧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两人就着王局长含糊的提点,又讨论了一会儿方案的修改方向。
话题一涉及正事儿,倒是难得的和谐,少了平时的针锋相对。
讨论暂告一段落,车内安静下来。
谢临靠着椅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今晚不算顺利,王局长的态度像根刺。但他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激了起来。
谢临闭目养神,没注意车子行驶的路线。
等车停下,谢临睁开眼,看向窗外熟悉的绿化和小高层建筑,愣了一下。
这是他自己买的那套高级公寓楼下。
位置隐蔽,安保严格,他没带过人来,连谢家老宅那边知道的都不多。
买这公寓主要是图个清静,有时候处理私事或者单纯想独处时才过来的。
傅辞忧是怎么知道的?
谢临转过头,看向驾驶座的人,桃花眼锐利,“你怎么知道这儿?”
傅辞忧刚熄火,闻言,解安全带的动作没停,甚至比平时更慢条斯理些。
他侧过脸,对上谢临审视的目光,嘴角一勾,那带着点邪气的笑就漾开了。
“哟,谢少这是查岗呢?”
傅辞忧语调拉长,身体朝谢临这边倾了倾,距离瞬间拉近,车内光线昏暗,他漂亮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晰,眼尾那颗泪痣仿佛都带着钩子,“想知道?求我,就告诉你。”
谢临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眉头一拧,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滚,别恶心老子。”
“啧,真没劲。”
傅辞忧退回原位,但目光仍黏在谢临脸上,舌尖无意识舔了下之前被谢临咬破皮的嘴角,这个动作被他做得莫名色气,“谢少这么紧张干嘛?”
说到这,他笑得更欠揍了,“虽然你这地方是挺难找,但我傅辞忧想知道的事,就没有不知道的。比如……”
傅辞忧故意顿了顿,视线在谢临身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话说得相当暧昧。
“你喜欢坐电梯还是走楼梯,常开哪几辆车,用什么沐浴露,甚至你洗了澡是挂空档出来还是裹了浴巾,我都……”
第25章 跟踪狂都没他这么变态
“傅、辞、忧!”谢临打断他。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觉得被冒犯,被恶心到了。
跟踪狂都没他观察得这么细,这死变态!
“怎么,怕了?”
看着谢临微微睁大的眼睛,傅辞忧笑得更明显了,故意逗他,“怕我知道太多,还是怕……”
他故意顿住,垂眸在人嘴唇上看了两秒,又抬起来,“怕我哪天直接上来找你?”
这话太直白,带着明晃晃的挑逗。
谢临心跳猛地快了两拍,血往脸上冲,又气又莫名有点慌。
“傅辞忧!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说上瘾了是吧?”
谢临一把推开他,傅辞忧后背撞在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就听见谢临有些变调的声音警告道:“滚远点!神经病!再让我发现你搞这些小动作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几乎是逃下车,狠狠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冲向公寓楼。
傅辞忧被推得撞了一下,揉着肩膀,就见谢临都跑没影了。
……操。
又被他惹毛跑了。
他本意是想拉近距离,用那种暧昧的玩笑语气说出我知道你很多事,显得自己游刃有余,甚至达到调情的效果。
他预想中谢临可能会恼,会骂他,但或许也会有一丝害羞心动?
可他忘了,谢临现在对他可谓是深恶痛绝,任何超出正常社交范围内的靠近都会被谢临解读为挑衅和故意恶心他。
但刚才谢临耳朵红了,呼吸也急了,他看得很清楚。
傅辞忧舔了舔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嘴角,忽的又低低笑了起来。
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炸毛小豹子,迟早给你撸顺了。
……
谢临几乎是冲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自己,他才靠着电梯墙壁长长地喘了几口气。
心脏还在胸腔怦怦直跳,节奏很快,脸上也烫得厉害。
谢临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试图驱散那种莫名的燥热。
疯了,真是疯了!
傅辞忧那个混蛋!说的都是什么鬼话!什么沐浴露牌子,什么挂空挡裹浴巾,还有……他还要悄悄摸上来?!
不仅工作上跟他作对,私下还玩跟踪?
简直阴魂不散!
他一闭上眼,刚才那画面就清晰在他脑海里浮现。
傅辞忧凑近时放大的美人脸,漂亮的凤眸,近在咫尺的呼吸,低沉沙哑的嗓音,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操!”谢临低骂一声,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电梯墙壁上。
明明是那么让人火大的话,那么讨厌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让他心跳得这么快?
甚至,还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一定是因为太生气了!
对,就是被气的,被傅辞忧那厮轻佻又恶心的态度气的!
电梯到达楼层,谢临快步走出去,用指纹开了锁,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这才觉得稍微安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