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之昂一贯的作风。
他口中所谓的好地方,无非是那些他们这群人常去的私人会所,新开的顶楼酒吧这些地方。
上辈子,谢临很多出格行为和海王名声的起点,就是被赵之昂这么半拉半拽着去的。
赵之昂玩得开,爱凑热闹,也爱拉着谢临一起。
谢临自己也是个爱玩的,就跟着去了。
次数多了,圈子里自然就传出些似是而非的传言,说他是隔天换一个伴的海王。
实际上冤枉死他了。
从高中情窦初开开始,他就被傅辞忧那死对头一直明里暗里搞事情。
别说谈恋爱,找个小情人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可能正聊得起劲,隔天那人就人间蒸发了,这不就是他一天换一个伴儿的传言么?
重活一世,谢临对赵之昂这些声色犬马的娱乐项目早就腻味透顶,甚至觉得浪费时间。
但此刻,他心里正攒着满腔的烦躁,让他急需一个宣泄口。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维持住他谢临还是那个爱玩的海王人设。
在俱乐部真正站稳脚跟,拥有足够抗衡资本之前,都不能让他爸察觉到他真正的野心。
一个玩物丧志的纨绔,是他最好的伪装。
他看了一眼赵之昂跃跃欲试的脸,又用余光瞥向酒店门口。
傅辞忧似乎正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某个搭话的人,但那双凤眸,隔着攒动的人头,依旧锁在他身上。
谢临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行。”
谢临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正好憋得慌。去哪儿?老规矩,别太吵。”
“得嘞!”
赵之昂一听,乐了,“就知道你还得靠兄弟解救!Blue新来了批人,素质不错,场子也保密,保证让你舒坦!”
他熟门熟路掏出手机开始安排,“我叫车,今晚不醉不归啊临哥!”
第38章 他让你滚开,没听见?
谢临听着,脸上配合地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笑意,心里却有些无所屌谓。
反正他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王局长一干人,只是晚上去酒吧喝喝酒罢了,至于是去gay吧还是普通酒吧,只是个人性癖不同罢了。
算不得什么私生活很乱。
这时,他没忍住再次无意地望向门口。
傅辞忧已经结束了谈话,独自站在灯下,正看着手机,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柔和。
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傅辞忧抬起头,遥遥望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极短暂地碰撞了一瞬。
谢临率先移开目光,像是毫不在意,抬手拍了拍赵之昂的肩膀,催促道:“车呢?磨蹭什么。”
“来了来了!”赵之昂招呼的车正好滑到面前。
谢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再回头。
车子开出去一段,赵之昂还在旁边嘚啵嘚啵说着场子里的新鲜事,谢临有一搭没一搭应着,手指无意识划拉着手机屏幕。
他心里头那团乱麻没散,反而多了点说不清的空落落。
刚才上车前,他最后瞥那一眼,傅辞忧就站在光底下,没动,也没追上来。
按那家伙平时狗皮膏药似的黏糊劲儿,居然真就这么让他走了?
谢临说不清自己是个啥滋味。
一方面,他确实想赶紧从傅辞忧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逃开;可另一方面……他又控制不住去想楼道里差点跟傅辞忧亲上的那个吻。
不知怎的,他竟然有点期待。
或许也说不上是期待,就是觉得,要是傅辞忧那混蛋这会儿也在车上,哪怕还是那副欠揍德行,跟他抬两句杠,吵两句嘴,好像也没那么煎熬。
至少不用他一个人闷头想这些破事。
这念头刚冒出来,谢临自己就先啐了一口。
真是疯了,居然会想那家伙?
嫌被他气得还不够吗?
谢临烦躁地按灭了手机屏幕,把脸转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不去想他。
爱来不来。
……
酒店门口,傅辞忧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从烟盒里磕出最后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压下了心里那股想追上去把人揪回来的躁动。
他知道自己今晚逼得有点紧,楼道里差点没忍住表白了。
要再跟去,谢临那狗脾气怕是真的要炸。
他得沉得住气。
猫抓老鼠,也得讲究个松紧有度。
半晌,傅辞忧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点凉。
“是我。最近有什么适合赵家那二世祖锻炼锻炼的项目吗?不用太大,但要够他忙上一阵子,没工夫到处组局闲逛的那种。”
电话那头应了几句。
傅辞忧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弹掉烟灰,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赵胖子,给你找点正事儿干干,省得你总带着我的人往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钻。
车子很快到了Blue。
门口果然光怪陆离,进出全是男的,打扮都很扎眼。
赵之昂熟门熟路地跟人打招呼,揽住谢临就往里走去。
里头的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暧昧闪烁。谢临脸上一副见惯了场面的懒洋洋模样,跟着赵之昂往预留的卡座走。
一路上,果然有不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跟他打招呼,眼神玩味。
谢临面上随意点头应付,没多交谈。
刚落座,酒水还没上齐,赵之昂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走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去接。
谢临乐得清静,自己倒了杯冰水喝着,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扫过舞池里晃动的人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了,经历过上辈子的事情,忽然觉得玩不动了。
然后,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飘回酒店门口,想着傅辞忧一个人站在那儿的样子……
那身骚包的红西装,在夜里应该挺显眼的吧?
刚才跟他搭讪的那个人是谁?
傅辞忧这骚包花孔雀跟人聊聊天就看上了?
谢临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把这烦人的画面压下去。
没过两分钟,赵之昂一脸晦气地回来了,一屁股坐在谢临旁边,骂骂咧咧的,“靠!真他妈邪门!”
“怎么?”谢临斜他一眼。
“我家老头子!”
赵之昂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说南边有个什么小型地产整合的项目,让我立刻马上跟进!说是我锻炼的好机会,资料都发我邮箱了,明天一早就要跟团队开会!”
“还特地嘱咐,让我这段时间收收心,少在外头瞎混……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谢临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么巧?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一个人。
有能力、有动机,而且刚好在气头上做这种事的……除了傅辞忧,还能有谁?
这家伙动作还真快。
而且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连赵之昂他爸都给搬出来了,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临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落,忽然就被一种说不上来情绪取代了。
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暗爽?
傅辞忧这是在变相地清场?
就因为赵之昂拉他出来玩吗?
“那不是挺好,”
谢临垂下眼,晃着杯子里的冰块,语气听不出情绪,“有正事干,省得你爸总说你游手好闲。”
“好个屁!”
赵之昂哀嚎,“那项目我听都没听过,一看就是麻烦事儿!我的快乐周末啊!我的美妙夜晚啊!”
他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刚上的酒和渐渐围过来的几个漂亮男孩,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临哥,我这……我这夜生活才刚开始!”
谢临看他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拍了拍赵之昂的肩膀,语气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同情。
“节哀。正事要紧,赶紧回去看资料吧。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