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跟他打架挂了彩还梗着脖子死不认错的倔样?
还是某次宴会上,谢临被长辈训得蔫头耷脑,一转头却偷偷对自己做了个鬼脸?
记不清了。
只记得目光开始不由自主追随他,看见他笑会觉得心情好,看见他倒霉会有点幸灾乐祸却又忍不住想帮他,看见他跟别人勾肩搭背心里会莫名不舒服。
那感觉来得又凶又怪,他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全当成是看这人不顺眼。
于是铆足了劲跟他作对,吵架斗嘴成了家常便饭,全圈子都知道他俩是冤家死对头。
他以为自己装得挺好,用嫌弃和挑衅把那点说不清的心思捂得严严实实。
后来谢临名声越来越臭,海王、废物的帽子扣得死死的。
傅辞忧嘴上跟着别人一起嘲笑谢临是暴露本性,可心里头总有个声音在犟,觉得谢临不是这样的。
可少年的骄傲让他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关系越来越僵。
直到有一次,他听说谢临去了那家有名的gay吧。
他鬼使神差地也跟了过去。
那晚他躲在暗处,看着谢临被一群人围着,看着谢临跟那个小贺聊天,眼神却空落落的,甚至带着点迷茫和自暴自弃的烦躁。
当那个不知死活的小贺想亲谢临时,傅辞忧脑子里的弦啪一声断了。
他冲了出去,用尖酸刻薄的话把谢临从头到尾奚落了一遍,顺带把那个小贺骂得狗血淋头。
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他记得谢临当时气得桃花眼通红,指着他骂:“傅辞忧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那晚之后,傅辞忧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睁睁看着失眠了一晚上。
最终,他想明白了:
我他妈不是讨厌谢临,我是喜欢他。
喜欢到看不得别人碰他一根手指头,喜欢到这些年用尽手段赶跑谢临身边的莺莺燕燕,喜欢到哪怕用最糟糕的方式,也要把他从那种乌烟瘴气里拽出来。
可想明白了又怎样?
谢临明显讨厌他,两人关系差到极点。
他傅辞忧也有自己的骄傲,拉不下脸去说我喜欢你。
他怕被谢临拒绝奚落嘲讽。
那太蠢了。
于是,他换了个方式。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父母面前提起谢家,分析两家联手的商业前景,暗示谢家根基深厚,谢临才是那个正统继承人。
为了能名正言顺站在谢临身边,他甚至搬出傅家涉政,需要谢家这样的商业盟友稳固后方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把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精心包装成为了傅家好。
过程不算容易,但他成功了。
当父母最终点头,提出联姻意向,并且谢家那边也没有强烈反对时,傅辞忧表面上平静,心里却像是有烟花炸开。
未婚夫这个名分,是他千方百计才挣来的。不是什么天降缘分,是他蓄谋已久的步步为营。
联姻定下后,他一度以为谢临会彻底跟他翻脸。
可谢临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好像没那么抗拒?
甚至最近,谢临像变了个人,开始认真搞俱乐部,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光。
虽然对着他还是没好气,但那股较着劲想证明什么的鲜活劲儿,恍惚间又让他看到了点少年时的影子。
他喜欢谢临这样,喜欢他鲜活地为他自己活着。
直到今晚。
直到谢临醉得不省人事,把所有深藏的恐惧、委屈、对父爱的渴望、对未来的惶恐,连同那点可笑的骄傲,毫无保留地倒在他怀里。
傅辞忧这才彻底明白。
他以前喜欢的,大概是谢临最风光,最扎眼的样子,像个漂亮的花瓶,看着招人。
可现在,这花瓶自己裂了缝,露出里头不那么好看,甚至有点伤痕累累的芯子:
谢临会怕,会委屈,会为家里发愁,喝醉了还爱哭。
按理说该失望吧?
可傅辞忧没有。
他反而觉得心里头更热乎了,像被滚油泼了心,更喜欢谢临了。
原来不只是喜欢他光鲜亮丽这一面。
是连他里头那些破破烂烂不为人知的角落,也一起喜欢上了。
喜欢到心口发烫,疼得慌,也软得不像话。
“叮——”
电梯到了。
傅辞忧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更稳地抱住,迈步走了出去。
以前那些弯弯绕绕、口是心非都翻篇了。
现在,谢临是他的未婚夫,是他亲手算计来的。
以后,也必须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也是谢临的,只属于谢临。
谢临心里缺的那一块,肩上扛不动的那一堆,以后,都归他傅辞忧来补,来扛。
傅辞忧低下头,在人额发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这回人已经在他窝里了。
想跑?
门儿都没有。
傅辞忧抱着人到了公寓门口,阿骁掏出钥匙,帮他打开公寓门才被他打发走了。
屋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零星灯光透进来。
傅辞忧穿过客厅,径直走向主卧的浴室。
怀里的人似乎被移动弄得不舒服,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
傅辞忧小心地将他放在浴室干燥的防滑垫上,让他靠着墙壁。
可谢临根本站不住,软绵绵地往下滑,脸上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依稀可见,混合着酒气,看着可怜兮兮的,又可爱得要命。
“醒醒,洗个澡再睡。”傅辞忧拍了拍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谢临皱着眉躲开,嘴里含糊,“不洗……困……想睡觉……”
第42章 妈的,谢临在邀请他
没办法,傅辞忧只能亲自动手。
脱他西装外套还算顺利,解衬衫扣子时,谢临就开始不老实了,像条没骨头的泥鳅,直往地上出溜。
傅辞忧赶紧捞住他,结果被谢临胡乱挥舞的手啪一下打湿了半边袖子。
“别动。”傅辞忧啧了一声,把人扶稳,试了试水温,开始往浴缸放水。
谢临脚碰到水,立刻缩回来,嘟哝着:“烫……”
“烫什么烫,温的。”傅辞忧没好气。
“就是烫……”
谢临闭着眼反驳,身体却诚实地被温水吸引,半推半就地被傅辞忧弄进了浴缸。
一进去,他就开始扑腾,水花溅了傅辞忧一身,昂贵的衬衫前襟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傅辞忧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浴缸里那个醉醺醺还在瞎扑腾的家伙,简直气笑了。
他挤了沐浴露,胡乱往谢临身上抹。
谢临被泡沫弄得痒,一边躲一边哼哼,醉眼朦胧地看向傅辞忧。
氤氲的水汽里,傅辞忧那张脸好看得有点不真实,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前,被打湿的衬衫勾勒出紧实的胸膛轮廓。
谢临脑子迷迷糊糊的,忽然伸出手,带着泡沫的手掌湿漉漉地就贴上了傅辞忧的脸颊,还胡乱抹了两下,嘴里嘟嘟囔囔:“傅辞忧……你好烦啊……”
他手心滚烫,带着湿意和滑腻的触感。
傅辞忧身体一僵。
谢临却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把更多的泡沫抹到傅辞忧下巴和脖子上,然后像是耗尽了力气,手滑下来。
他轻轻拽了拽傅辞忧湿透的衣领,声音变得很小,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但你不许走。”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搔在傅辞忧心底最痒的地方。
浴室里热气蒸腾,谢临皮肤被热水泡得泛出粉色,嘴唇湿润,眼睛半阖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面前。
傅辞忧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他盯着那近在咫尺的水润薄唇,脑子里的弦绷到了极限。
他忽然双手捧住了谢临湿漉漉的脸颊,然后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傅辞忧亲得又急又重,几乎带着点凶狠。
不一会儿,他就撬开了谢临的齿关,长驱直入,吮吸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