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果然信了,并且,似乎很享受这种单纯的陪伴。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等谢临对啊呦的依赖逐渐养成,现实世界的他才有机会。
可不知怎的,傅辞忧忽然想起谢临在游戏里偶尔流露出毫无防备的舒心笑声,眼神暗了暗。
这笑声……是给啊呦的。
不是给他傅辞忧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带来一阵酸涩。
傅辞忧烦躁地啧了一声,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点翻涌的妒意。
没错,他在吃醋。
吃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男大学生的醋。
吃那个被他亲手捏造出来,被谢临全心信赖和依赖着的野王的醋。
谢临对着啊呦时,语气是放松的,甚至带着不自知的亲昵。
他会因为一次漂亮的配合而真心实意夸他,还会因为被保护而流露出片刻的依赖。
可对着现实里的傅辞忧呢?
除了戒备厌烦咬牙切齿,就是竖起浑身的尖刺对准他。
即便那晚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第二天还是很排斥他的触碰。
明明是同一个人。
明明保护他,纵容他,想让他开心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傅辞忧。
可谢临却对啊呦这么好,还对他笑得那么开心!
真是羡慕你啊,啊呦!
烟灰簌簌落下。
傅辞忧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甚至有点自嘲。
真他妈憋屈。
他精心设计的温水煮青蛙,没把谢临怎么样,倒是把他自己先搞得心浮气躁了。
傅辞忧甚至有一瞬间阴暗的冲动,想立刻揭穿这个马甲,想看看谢临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是错愕震惊,还是恼羞成怒?
但他不能。
棋局刚布到中盘,现在掀桌子,只会前功尽弃。
他得忍。
虽然他很羡慕妒嫉恨那个该死的野王啊呦,但他不能轻举妄动。
半晌,傅辞忧掐灭烟,走回电脑前。
电脑锁屏壁纸,正是他发在啊呦那个微信号朋友圈的偷拍照片,只不过这一张是谢临清晰的侧脸。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轻轻点了点他的脸。
凤眸深处却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火,掺了些近乎偏执的温柔。
“谢临,”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自语,“你现在依赖他喜欢他,觉得他好……”
“没关系。”
“等你知道他就是我的那天……”
傅辞忧顿了顿,想象着那一刻谢临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反应,眸底的暗色被一种近乎灼热的光取代,“我会让你把这些好感和依赖,十倍百倍地全部都算到我头上。”
“你逃不掉的,谢临。”
第51章 这戏台子搭得可真够热闹的
翌日,上京临峰足球俱乐部。
今天谢临没去训练基地,反倒先回公司了。
他在绿茵汇那边包下了一年的包场合同,等城东那块地的球场和俱乐部建好后,再一块搬过去。
这会儿,他顶着黑眼圈进公司,脸色并不好看,显然是没睡好。
虽然昨晚玩游戏的时候是放松了,但一闭上眼,傅辞忧那张脸就跟鬼似的追了他一晚上,能睡好就有鬼了。
谢临刚走进办公室,不等他喝口冰美式缓一缓,边云就跟了进来。
她一身职业装,无框眼镜,高智姐感十足,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谢总,出事了。”
边云开口,声音又平又稳,“速燃运动饮料赞助,黄了。那边早上来电话,说总部觉得我们风险高,要再考虑。”
谢临喝咖啡的动作一顿,“之前不是谈妥了吗?谁搞的鬼?”
“不清楚,只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边云推了下眼镜,“还有,青训营看上的那个小孩,家里昨晚接到别的俱乐部报价,比我们高三成,还保证能上一队,现在家里有点犹豫。”
谢临没吭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头发沉。
赞助商临门变卦,看好的新人被截胡,这手法不算高明,但够恶心,也够有用,像专门冲着他添堵的。
“另外,”
边云继续说,语气没变,“队里张辰找我,说最近有人约他吃饭,聊什么未来规划,暗示咱们俱乐部不稳。他没松口,但心思看起来有点浮躁。”
谢临猛地转身,“谁找的他?”
“他不肯细说,只说是不太好推的熟人。”
边云补充道:“我侧面了解过,张辰是A大学生。谢厌先生,也是那所学校的。”
谢厌。谢临脑子里立刻冒出那张脸。
……看来上辈子是他小瞧了这个弟弟。
以为只是朵靠男人上位的菟丝花,不曾想芯子里早就烂透了,还长了毒牙。
原本他并不把谢厌放在眼里,只以为对方上辈子过得风生水起是因为身边那些对他着了迷似的男人给他造势。
但自从得知他派人拍他照片、又想伸手搅入他俱乐部的事情,便觉得此人并非花瓶一个。
他抓起手机想打给谢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谢总,”
边云适时开口,声音冷静,“目前没有直接证据。现在打过去,除了听他辩解,没太大意义,还可能打草惊蛇。”
谢临看了她一眼,深觉她这话说得在理。
他放下手机,“知道了。”
这时,他爸的电话恰好来了。
谢临接起来,“爸?”
电话那头,谢远山的声音发沉,“临临,刚沉舟给我打电话了。”
谢临心头一紧。
“他说你俱乐部搞得太急,得罪人了。他听到些风声,让你做事收敛点,别太出格。”
谢远山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谢临能感觉到那下面压着的复杂,“还有,老赵下午跟我汇报,说看到你公司最近在走贷款流程。怎么,钱不够用?遇到难处了?”
老赵是谢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谢临自己公司的账和俱乐部早期的流水都从他那边过,算是谢远山安插的眼睛。
谢临知道瞒不过他,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报上去了。
“爸,俱乐部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
他吸了口气,语气尽量平稳,“贷款是正常操作,我能处理。”
“正常操作?”
谢远山声音沉了沉,“放着谢氏的钱不用,宁愿背利息去外面贷?临临,你到底想干嘛?非得跟我划这么清?”
这话里的不满和探究,像针一样刺过来。
谢临捏着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又是这样!
傅沉舟在外面给他使绊子上眼药,他爸就在里面疑心他,敲打他,怕他脱离掌控!
“爸,”
谢临压下火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就事论事,“用集团的钱,名目多,牵扯也杂。贷款简单,利息我也算过,在可控范围之内。俱乐部是我自己的摊子,我想弄得干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谢远山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但那种掌控欲依旧没散。
“你有主意是好事。但沉舟说得也有道理,步子别迈太大。贷款的事,既然你已经定了,我也不多说。只是……”
谢远山顿了顿,续道:“该走的人情,该用的关系,别因为赌气就不用。谢家这块牌子,该用的时候就得用,明白吗?”
“知道了。”谢临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挂了电话,谢临脸色紧绷,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傅沉舟说什么他得罪人,太出格?
不就是指之前市足协袁主席和规划局的王局那边卡他手续的事儿吗?
那点破事,他早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