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谢临眼里闪着光,追问。
“……很怪。”
傅辞忧老实评价,放下水杯,看着谢临那副得逞的小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你就故意的是吧?”
谢临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抿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他没说话,又夹了一块生腌虾,这次是放进了自己嘴里,笑眯眯的,吃得津津有味。
吴涛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
谁能想到,在外头呼风唤雨的傅二少,会被一块生腌虾弄得眉头紧锁,还乖乖吃了?
傅辞忧看谢临吃得那么香,再看看那碗生腌,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他拿起勺子,也舀了一小勺生腌汁里的蟹块和虾,犹豫了一下,还是送进了嘴里。
这次他慢慢咀嚼,像是在努力适应那种味道。
谢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傅辞忧咽下去,表情依然不算愉悦,但对着谢临道:“……还行。没想象中那么难接受。”
潜台词是: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试着接受。
谢临心头莫名一跳,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嘴硬道:“又没谁求你吃。”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没什么气势,反而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别扭。
傅辞忧看他耳朵尖红红的,还硬装不在乎,心里乐开了花。
他抽了张纸巾擦嘴,没忍住往谢临那边坐近了点,压低声音,带着坏笑,“是没人求。是我自个儿,想试试你喜欢的东西啥味儿。”
他把那几个字咬得很重,眼睛在谢临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他还有点油光的嘴角。
那眼神太直白,话里意思也很明显。
谢临脸上刚下去的热气又轰地上来了,连脖子都有点红。
他瞪傅辞忧,“尝出啥味儿?不好吃很怪吗?”
傅辞忧装模作样咂咂嘴,看着谢临,眼神带钩子,“刚开始是挺怪,;凉飕飕,味儿也冲。不过嘛……”
他顿了顿,舔舔自己嘴唇,“吃惯了,好像还挺带劲。鲜咸甜辣混一块了,后劲儿不小。”
傅辞忧说这话,眼睛一直没离开谢临。
听着像是在说生腌,又像是在说别的。比如船上那个亲得谢临喘不过气的吻,比如眼前这个明明臊得不行还硬撑的谢临。
谢临让他说得心里乱蹦,脑子里又闪过船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嘴唇都好像又麻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事。
“有病。”谢临憋出俩字,声音有点虚。
不想再跟傅辞忧扯这些有的没的,他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想压压火。
傅辞忧见好就收,知道再逗就该炸毛了。
他靠回椅子,看着谢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还有领口哪儿隐约能看见留了点红印子的皮肤,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边上的吴涛be like: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这么甜蜜:)
这饭吃的,空气都是黏糊的,齁得慌!
他把脸埋进碗里猛扒饭,决定当自己不存在。
……
回去的路上,谢临歪在副驾上,闭着眼装睡,可睫毛却一直抖,根本静不下来。
都怪傅辞忧!!!
这家伙存在感太强,哪怕没说话,那眼神也跟有实质似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忽然,傅辞忧冷不丁开口,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话里透着几分霸道,“下周末,我家老爷子也生日了,八十大寿,大办。后天你跟我一块儿回老宅吃饭。”
谢临眼皮动了动,没睁眼,也没吭声。
“老爷子可是亲自点名叫你来,顺便见见家里其他长辈。”
傅辞忧一手把着方向盘,逗他,“俗话说,丑媳终需见家翁。怎么,怂了?”
最后几句话,简直在挑衅。
谢临睁开眼,侧头看他。
傅辞忧看着前头路,嘴角那点笑吊儿郎当的,特别欠揍。
“怂什么。”
谢临转回头,看前面,“去就去。”
上次爷爷生日宴,算半公开。
论家世背景,他爷爷虽说有余威在,但再如何也越不过傅家去。
而这次去傅家寿宴,就等同于把他俩的关系正式摊开在傅家所有亲戚面前。
“得嘞。”
傅辞忧乐了,“放心,有我在,没人敢给你甩脸子。谁要敢瞎哔哔,我当场让他脸掉地上捡不起来。”
他说得轻松,但谢临知道,傅家那种大家族,人多嘴杂,不见得都买傅辞忧的账。
可这份毫不犹豫的维护,即便很可能是随口说来哄他开心的,还是让他心头的燥乱散了不少。
见气氛融洽,傅辞忧换了个话头。
“俱乐部新赛季赞助,除了程放的飞越,还要别的不?”
傅辞忧嘴巴一张,那叫一个随意,“我认识几个做功能饮料喝国产车的朋友,可以搭个线。”
“暂时不用。”
谢临摇头,“飞越当主赞助,分量够了。贪多嚼不烂,先把现有的弄踏实。青训基地选址,吴涛倒是帮我看了几个地儿,回去我得赶紧去瞅瞅。”
“行,要用车或者跟当地打招呼,跟我吱声儿。”
傅辞忧点点头,又笑了一下,“别跟你未婚夫客气~”
谢临:“……”
他懒得跟逐渐花孔雀开屏的某人多说有的没的。
车子拐下高速,驶入通往谢临俱乐部的城市干道。
等红灯的间隙,谢临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边云发来的微信。
【边云:谢总,您小姑姑谢宛琴女士来了,在您办公室等。】
谢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回了个知道了。
傅辞忧瞥见他表情,随口问:“谁啊?有事?”
“我小姑,谢宛琴,在我办公室等着。”谢临收起手机,语气平淡。
“嗬,动作够快的。”
傅辞忧吹了声口哨,“需要我陪你上去不?”
“不用。”谢临拒绝得干脆,“我自己处理。”
车在俱乐部楼下停稳。
谢临解开安全带,傅辞忧忽然伸手按住他胳膊,“有事打电话。别跟她客气,该怼就怼。”
第101章 他很欣赏有手段有心计的女人
谢临拍开他的手,没说什么,推门下车。
办公室里,谢宛琴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车水马龙。
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背影挺直,倒是比上次那副心力交瘁的样子精神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
谢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眼打量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姑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有事?”
谢临语气客气,但疏离,末了还带着点幸灾乐祸,“该不会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吧?”
谢宛琴走过来,没坐,就站在桌对面。
她看着谢临,眼神复杂,少了以前那种理所当然的挑剔和怨怼,多了点豁出去的清醒。
就是眉宇间还有些疲惫。
她没有立刻回答谢临带刺的话,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谢临桌上。
“我跟陆雨良那个王八蛋离了,他净身出户。”
谢宛琴声音有点哑,但很稳,“这是离婚协议复印件,还有他签字放弃所有婚后财产和部分婚前固定资产的公证文件。”
谢临没去碰那个文件夹,只是扫了一眼,眉梢动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这是干什么?想找他帮忙?
反正他可不觉得谢宛琴是来道谢的。
再说了,他凭什么帮她?
要知道谢宛琴这些年给了他不少气受,他又不是乐山大佛,也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要委屈自己给别人以德报怨?
他是疯了才这样干吧?
敌不动我不动,他得先看看谢宛琴到底想干什么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