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东州多亏了长君兄,两家书坊,三十家书肆都谈好了合作……”明煊一一说着。他回家以后,父兄也担忧他,说他去了一趟东州怎么留了近一个月,等知道原委后,父兄说了他,让他今日早点过来送银钱。
刘长君失踪,孙画师有孕,一大家子要养,不管是找不找得到人回来,如今银子不能短缺了人家。
东州那边只签了合同付了一半押金,家里的意思是先全给孙归宁,印书纸张笔墨这些家里给供,后期欠货两清,再细细算。
如今情况不一样。
明母也跟小儿子说:你爹年轻时常在外行走,有一次路上遭了劫匪,我那时候怀着你大哥,周围虎视眈眈盯着家中钱财,什么打不着干系的男丁这会都冒出来了,恨不得我小产,他们好接管明家家财,哪里是真希望你爹能平安回来?幸好你爹信我,家中存钱钥匙留给我了一把……
有身子的夫郎,男人下落不明,这时候就是钱管事顶用了。
因此明煊抱了一箱子白银,足足有一千五二百两银子。
孙归宁见钱数太多惊讶,误会了明煊是多给了,明煊赶紧解释了一通,先把孙归宁这份送过来,说了利润分成,这个也是长君兄做了主的,往东州去买,掺着别人进来,利润自然不可能五五分了,但是饼做大了。让给东州两家书坊四成利,剩下的六成孙归宁和明煊对半分。
之后东州两家书坊给各书肆利润就是由他们自己说的算。
其实东州书肆问书香订货运送,这样两方其实吃的利润更多,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东州的几家书肆老板心思活泛,想往这边钻营,但最终还是跟那边两家大书坊合作了。
“……长君兄说,如今仰人鼻息,那就徐徐图之,等什么时候咱们做大了,到时候就是咱们说的算。”明煊道。
“这是《捡男人》12总共的分成。”
明煊成了咸鱼太太的‘经纪人’了,毕竟东州谈定了书坊,那边刻板的老师傅手艺也是有的,如果咸鱼太太越过他直接和东州书坊联系上,这不是又空出来明煊那三成利润么。
东州两家书坊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明煊这边打的是以后‘徐徐图之’。双方目前暂时保持一种博弈后的平衡来。
不管怎么说,肉眼可见,若是名声震天下,咸鱼太太才是拥有绝对主导权的。
选择书香,或是跟其他人合作。
明家父兄已经看出来了,因此不管是道义上的这时候伸出援手对孙归宁多多照拂,还是为以后,如今拉拢孙归宁让其记得他儿子的好,总之督促明煊早早送钱送大夫。
孙归宁将《捡男人》3手稿递过去,点点头,也没盘账看账本,说:“3我画完了,总共五部,剩下的我慢慢画,你先拿走吧。”
第三部是高潮部分,男人变成了鲛人,椿木在爱意中成长,脱胎换骨。
他画完三的时候,刘长君出差去了,他便构思剧情,鲛人要离开……
孙归宁想到这儿,露出个不知道哭还是笑的笑容,好似冥冥之中一切都安排好了一样,正事谈完了,明煊心中叹气,安慰说:“孙画师,我信长君兄吉人自有天意,你说得世安堂齐安商贾,这次我去东州会亲自找一找看人来了没。”
“谢谢你。”孙归宁说。
“别客气了。”
明煊不好久留,便带着郎中离开了,郎中留了一些安神茶,说若是夜里多梦心悸梦魇时喝,若是一切平安就别喝了。
孙归芸记得牢牢的。
孙学谦送走了客人,孙归宁看了眼钱匣,取出十两散碎银子来,喊了王桂花和孙大毛来,将钱递给二人,举手示意二人先别说,听他说:“之后去东州,我要麻烦大毛哥去找长君,我知道你们惦记家里收成房子,趁着这几日回村将大后方该料理的料理好,到时候去东州不知道要待多久。”
“大毛哥,麻烦你去老许那儿一趟,喊他送你回去,我也有事跟老许说。”
孙大毛最后收下了钱,说好。
当日老许过来,孙归宁提前约老许本月十五六日跟明煊商队去东州事宜,因为那边还没确定好哪一日,但就是这两日了,“因为还要找人,老许你去东州路熟,明煊他们要是回来了,你们也不用着急,我给你们付工资。”
“每人三十两银子。”孙归宁看向老许,“该打点的打点,多问问乞儿地头蛇,老许你拉货,要是认识同行,他们跑车见的人多都问问。”
老许在路上时听孙大毛说了刘长君失踪的事,愁了一路,知道宁哥儿喊他过去定是为了找人,这会先问:“你钱够不够?”
“够的。”孙归宁说。
老许叹了口气,点点头说知道了。
他送孙大毛回,王桂花本来想把春春也送回去,她怕女儿吵闹烦着宁哥儿了。谁知宁哥儿主动说别送走,留着春春院子里热闹一些,不然冷清清的,没人陪孙归芸玩。
还开了句玩笑:孙归芸现在一下都成十八了,老气横秋,沉稳的能当我姐。
孙归芸气的跟二哥呲牙,但是特别高兴,二哥心情好起来了。
孙归宁揉揉妹妹脑袋,当小孩那么揉,说:“成了,你哥夫失踪,咱们就找,天没榻,日子也不会过不下去。”
收拾了大钱盒,这么多的钱,孙归宁想:等孙学谦孙大毛老许都走了后,家里就剩下他们几个小的小孕的孕,实在不行只能喊僵尸孙修礼和大嫂来住几日。
孙大毛当日走的,程惠芳现在是天天来,听见宁哥儿的安排,说:“那岂不是家里没几个能看家护院的?”
“宁哥儿,他们走了,我和你大哥搬过来住些日子成吗?”
“当然成,嫂子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孙归宁高兴,嫂子总是及时雨,这会还能‘坏心’想:嫂子说看家护院,孙修礼瘦的跟干巴老头似得,能打得过谁啊。
孙大毛急匆匆跟着老许回了趟家,将十二两银子送到爹娘手里。
老许是外人,在外头喂骡子,没进堂屋掺和说话。
孙家一大家子一看钱数都怔住了,咋这么多,孙大毛干啥了?但爹没发话,大家好奇归好奇,也没开口问,不然七嘴八舌吵吵烦人。
“宁哥儿那边给的,出了事,长君在东州失踪了,我十五号要跟着许叔还有秀才公家的老大再去一趟东州,钱是宁哥儿给的,让我安顿好家里,我现在帮衬不上家里,出不了力气,家里盖房子都靠爹和弟弟们了。”
孙七没说钱和房子事,而是让大毛好好说,宁哥儿夫婿咋就不见了。
听了一通,这才明白过来。孙七说:“宁哥儿现在用人,咋能拿他的钱。”
“爹你还不知道宁哥儿脾气,他事事想得周到,我去东州怕是要一个月,之前说家里盖屋,原计划是要回来的,他心里都记着咱家的事,想叫我放心做,至于钱——”孙大毛还是有些嘴严,屋里一大群,弟弟弟媳还有小娃娃们靠着门口听,他说宁哥儿挣了大钱,万一谁说漏嘴了,他们一走宁哥儿那儿没啥人看着,惹了麻烦,只囫囵过去:“书肆老板同长君关系好,送了一些钱应急的。”
孙七点点头,说那就钱都盖屋,这次动了,那就都盖上,你们兄弟各家能敞开睡了。
人一散,孙七看大儿子,孙大毛才说宁哥儿画画挣了不少,他们去东州一个人三十两,宁哥儿提前给了他十两,剩下的他得找人吃饭打点不可能省了,找人要紧。
孙七说对的,宁哥儿给钱大方,你要好好干,不能蒙着良心了,要是有剩的,到时候还给宁哥儿。还有宁哥儿有钱这话别在村里说,就是你几个兄弟跟前也不许提。说完又叹气,宁哥儿夫婿咋能不见了。
要是骗子也不会啊,夏日过来时,看着人虽然不亲近但是跟宁哥儿关系极好,极护着宁哥儿。
咋能好端端人不见了呢。
孙大毛有些担忧宁哥儿那儿,他们一走,院子空了怎么办?本想着要不要喊弟弟去,但心里又否了,不是他怕弟弟占了他的活干,而是他们一大家子,宁哥儿拉扯帮衬已经够多了,这时候送了生人过去,宁哥儿心肠好,指定还要操心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