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怎么了?
俩王妃殿里的小太监琢磨不明白。
又睡了两个时辰,到了时间,慎安在外间叫起,里面嗯了声,又过了半柱香时间,门打开了,王爷穿着单衣出来了,小太监麻利将门关好,怕动静吵到了王妃。外间搭着炉子,烤的暖洋洋的,太监侍女捧着衣裳、洗漱脸盆巾帕,伺候王爷更衣。
“雪大吗?”刘扆问。
慎安躬身回话:“王爷,子时刚过开始下,现在还没停,院子里落了两寸厚的雪。”
“走廊清理了,其他地方别动。”刘扆说。
慎安应了是。
很快王爷穿戴好,小太监挑着灯,王爷去了前院,打拳、用膳、换了公服出府。
孙归宁还睡着,脚底下多了个汤婆子,他不小心踢了一脚,迷糊间还挺陌生,吓了一跳,又用脚趾摸了下,半睡半醒间思考出这是汤婆子,然后胳膊摊开,果然床外侧是空的。
打算继续睡。
院子里先是孙归芸特别喜气的声:“哥哥哥别睡了,下雪了,可大的雪。”
“这才是雪啊。”
“好白啊。”
好像还有嬷嬷侍女哄孙归芸小点声,王妃正睡着,孙归芸辩驳说:我哥要是看到雪肯定不困了。
孙归宁本来是半睡半醒还能接个回笼觉,但听了孙归芸的话心里点头,彻底醒了,觉什么时候都能睡,喊人进来,让把孙归芸带进来,问外头雪大不大。
一串的问题。
明河明溪两人边伺候王妃穿衣,边回话。
“昨天夜里开始下了,现在还没停,只是小了。”
“王妃,咱们院子落了好厚的雪,王爷吩咐了不让动。”
“小姐辰时初就醒来了,刚在院子里玩了一会……”
孙归宁知道现在差不多七点半,因为平时他八点多起,只是比以往早一些,所以孙归芸叫他——也是因为玩了一会小孩太兴奋了,迫不及待要跟他这个抚阳人分享下大雪的雪景。
他这边刚穿好,孙归芸一身冬衣脑袋上还有雪花,手里捧了个雪球进来的,没进寝室,就站在侧间说:“哥,快看,好大的雪,京里的雪真的是白色的,早知道我就给江铃装这次的雪,可惜晚了。”
“等过年时你再给她装一瓶,还可以画下来。”孙归宁走出来说。他一看,妹妹手指头冻得发红,赶紧说:“你玩归玩,手指头别冻坏了。”
身边伺候的嬷嬷赶紧说:“劝不住小姐,一会玩完了兑些药汤泡泡手就好。”
“没怪你们。”孙归宁说。
孙归芸手里的雪球快要化掉了,不想留在这里,这里太暖和,喊着:“哥,出去玩吧,好好看啊。”
“行!”
早饭还没吃,兄妹俩在外头玩雪。孙归宁的肚子其实不是特别大,可能怀这胎经历的多,有段时间没吃好,现在能吃了补营养,看上去还是挺瘦的,单看背影还是细条条,只有肚子隆起来的。
即便如此,底下人也是担惊受怕,又不敢拦着他去玩雪,夸张到恨不得用被铺子雪地,要是他滑倒了也不碍事。
孙归宁说哪里用这么夸张,他就站在雪地看一会,不会跑跳的。他也很惜命!
“哥,我玩,我玩给你看,你之前说要堆雪人?怎么堆。”孙归芸大声说。可兴奋了。
孙归宁就口头教,兄妹俩配合默契,很快一个小雪人堆出来了,孙归芸到底是南方人,第一次玩雪,雪人堆得乱糟糟连‘初具人形’都算不上,特别丑,孙归芸还美滋滋的,觉得大获成功。
玩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底下人都劝回去,赵墨说主子早膳摆好了。
孙归宁:“吃饭吧。”
早上是胡辣汤,还有炸的金黄酥脆的油条。这可是稀奇的。孙归芸没吃过胡辣汤,学着哥哥的样子,一半油条泡胡辣汤里,一半油条空口吃,咽下嘴里东西说:“哥,这油条和抚阳的也不一样,咱抚阳的有些甜。”
尽管孙归宁当了十一多年的抚阳人,但还是吃不惯抚阳外面卖的面食,不管是馒头还是油条,细品之下总有股甜甜的味,除非是自家做,不会给里面揉麦芽糖。
不过抚阳的米类制品是真的好吃,饭团子、糍粑年糕、米粉。
都好吃。
民间小吃,可能料不如皇室的多和贵重,但简简单单一些佐料,也能调出最匹配的口感。
孙归宁喝了一碗胡辣汤,吃了两根油条,撑了。孙归芸吃完又要去玩,孙归宁不去了,站在侧间隔着窗户看外头孙归芸玩闹,然后写了会作业。
当天刘扆是下午一点多回来了,孙归宁刚睡下并不知道,刘扆看了会王妃,也没打扰,去前头书房看书去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又过来了。正好孙归宁睡醒,想着画画,一见刘扆就说:我早上练过字了,下午想画会画。
“你画你的。”刘扆跟着进了书房。
孙归宁还以为刘扆有正事要办,他画图——刘长君知道他画什么,刘扆到现在好像还不知道。他偷偷看了眼,刘扆手握着一卷书,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旁边点着蜡烛,正低头看书,离他比较远。
他在大书桌这儿。
孙归宁铺纸,摆出笔刷,研墨,再看了眼刘扆,刘扆翻了一页书。
不错不错,看的很入神,那就好。
孙归宁翻开他的分镜线稿,开始画前又看了眼斜对面窗户旁的刘扆,刘扆手握着书看的很认真,那没事了,他提着笔蘸墨,开始画起来。孙归宁一旦进入画画状态,就很入神,这会别说有人看他,就是有人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见。
刘扆的目光没落在书上,事实上,他的王妃刚才偷偷看他了四次,仔细观察他,他都看到了。
一次坐下没多久,一次翻书,之后一次很快,像是他翻书是伪装一般,确实是伪装,连着看了他两次,似乎确认他在认真看书,没有余力去关注他,才低头铺纸,最后又看了他一次。
之前王妃说画了分镜线稿草稿,等画好了给他看。
那时刘扆不知王妃画什么,想着可能就是景,一些小画,今日下雪,王妃期待看雪许久,想必兴致来了要画雪景,如今看来并不是。
他看着王妃,看了会,王妃没注意到他,手下笔很快——
那是很细的毛笔,毛质硬,很细。
握笔的姿势不对。刘扆想。
不过王妃很专注,画着突然停下,咬了下笔杆。
不干净,坏毛病。刘扆想。
然后王妃叹了气,重新拿过纸,应该是画废了,也没将刚才那张纸丢掉,只是放在旁边,嘀嘀咕咕轻声说:角度不对,看上去有些暴露,得吓死刘扆。
说话时脸上眼底露出了狡黠的笑。
刘扆心空了一拍,王妃迷糊时习惯叫刘长君,时常把他认错了,这还是第一次,王妃在‘迷糊’中叫他的名字,还说要吓死他。眼底都是‘小算盘’,高兴的愉悦的。
莫名,刘扆不打算去看王妃画什么,他想保留这个秘密,等王妃拿给他看,‘吓死他’。
于是刘扆低头看起了书,丰州的芋头很有名,芋头肉饼、芋头扣肉……
又过了几日。昨日时,李书下午五点多回府来回话,说王爷今日晚归,让王妃不必等,早点用膳。孙归宁问了句怎么了。
李书直说:“京畿大雪压垮了一个村子,王爷亲自前往看看,王妃莫要担心。”
孙归宁一听有点心急,也担忧,但他也没办法帮上忙,李书退下后,孙归芸过来了陪二哥吃饭,孙归宁吃了一些用不下,多喝了一碗汤,捧着汤说:希望没什么人命伤亡。
雪好看,要是多了那就是灾。
哎。
孙归芸后知后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有些担忧,说她再也不玩雪了。
孙归宁就揉妹妹头,说:“别这么极端,就跟抚阳下雨一样,雪雨下的多了都不好,但是要是不下,那也糟糕,地里就得旱了。”
“回头我问问你哥夫,看情况如何,咱们捐点钱。”
孙归芸歪着脑袋看哥,啥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