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要跟上。
他问:哥你还要去京里吗。
孙学谦说去,还说你要乖乖听旬先生话,要是懂事了,他问阿叔,能不能接你过去。
孙学正一下子开心了,侧着躺着,小声问阿叔好吗。
“好。”孙学谦说的很认真,“真的好。王爷待阿叔很好,所以我才敢跟你说这个话,要是阿叔不管家不拿事,我也不会应承你……”
孙学正放心了,安心了,乱七八糟说起京中带回来的蜜饯了,因为这次东西特别多,娘就算送回娘家一车,他家还留了许多,他嚼了好几块蜜饯,太好吃了。
孙学谦听着弟弟絮絮叨叨说这些,也勾起了唇角笑了,很开心。
都好着呢。
王府管事大批发的礼物散的散,留下的留下。孙归宁孙归芸看过的亲自买的,都放在一起,程惠芳特意按照二人心意亲自送人,像是羊毛毯子,江铃就有一块郁金香花的,还有一支很修长秀气小巧的兰花绒花钗子,王桂花母女有大的桂花绒花钗子、小杏花钗子,程惠芳头上是一朵绣球花,花团锦簇的,很漂亮。
后来抚阳流行了一段时间绒花钗。
十一月二十二日,圣上寿诞,宫里要庆贺三日。
孙归宁觉得挺隆重的,嬷嬷说这都是简单庆贺。孙归宁:……然后就知道之前有一年,弄了一个月。挺行。
这日七点醒来,用过早膳,孙归宁捡了些干巴的吃,也不太碰茶水。刘扆看了会,将手里温度合适的汤碗递过去,孙归宁看了眼,一副‘你要喝就喝还要我喂?’的表情,刘扆只能说:你喝一点润润嗓子。
孙归宁说了声不要。
刘扆眉头皱了下。
底下人吓坏了。
孙归宁知道刘扆皱眉是不解为什么不要喝汤,并非是生气他反驳他,但这个很难解释,只好凑过去,挨近一些刘扆,刘扆身子也略微倾斜,靠着他,意思说吧。
“宫里会不会不好方便?我去晋乾宫的话。”孙归宁压低声小声说。
他现在孕后期,上厕所比较频繁。
这次还是进宫,他想着刘煜再怎么小屁孩那也是皇帝,在人家地盘上上厕所,而且这身礼服特别沉和繁琐,就是嫌麻烦。
“去完晋乾宫,我送你到清嘉轩。”刘扆说完,看了眼王妃,知道阿宁不知道清嘉轩在何处,仔细说:“我以前常住宫里,先帝子嗣单薄,我那时候已经成年,后宫嫔妃多,便住在清嘉轩,旁边便是太子苑皇子苑。”
这三处住址都在宫里前半部分偏部,中间是三座大殿,上早朝的大殿、祈福祭祖的,另一边是渊政阁、御枢处、议政厅,再过一个宫道,便是崇文馆、文华殿、文渊阁,这就是学校休息室图书馆,后头一片是操场,练齐射的,再往后宫方向去就是太医院御药房。
中轴线另一半则是太子苑皇子苑夹了个清嘉轩,最边上是一片花园,供皇子们休息玩乐,再往后宫,与太医院平行对称的位置是内务处,刚好占在前面与后宫中间位置,太医、内务处的太监都好前后跑,伺候主子。
孙归宁听完脑子有个大概,“现在还空着吗?”
“嗯,那边都空着,清嘉轩每日都有打扫。”刘扆说。
以前办公太晚了,宫门落钥,刘扆时常宿在清嘉轩,再后来,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摄政王心大。能住在宫里的男子,除了皇帝就是皇子,而刘扆住的清嘉轩靠着太子苑位置特别好,这就是野心。
刘扆便不留宿了,再晚都出宫回府。
“喝吧,不碍事。”刘扆没说这些,将汤碗送过去,却摸到有些凉,又让底下人盛了一碗。
孙归宁才喝了汤,松了口气,“那就好,你的地盘我就自在了。”
这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刘扆的笑点上,刘扆心情变好,勾着唇笑了下,还嗯了声。
起得早,主子们只需要用膳更衣,穿礼服。底下人天还是黑的都开始动了,车架备好,整装待发。因为孙归宁刚说了怕如厕这事,王爷便交代他前院的管事嬷嬷:“今日你也进宫,若是后宫有人传,都推了。”
管事嬷嬷姓齐,齐嬷嬷一听,心里吓了一跳,郑重应上了。
能传召王妃的,后宫只有两位正经主子,寿康宫和慈宁宫,这两处哪个都不对劲,寿康宫看不上戚氏女生的王爷,而慈宁宫虽是亲母,却恨着王爷。
孙归宁吃饭刚只穿了里衣中衣,吃完了清理完牙齿上完厕所,现在要换礼服——层层件件特别多,十八号时他就看到了礼服,并不是袄裙,当即是松了口气。
晋朝太祖定下后,儿子孙子都偏爱女子,说的最多的还是太宗和王皇后、戚氏女的三角纠葛,京中并不好男风,高门大户也不会娶哥儿,宫里也没出过男妃,幸好前朝有经验可寻,孙归宁的一套礼服赶制出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若是一般王爷,内务处那群人为图省事,赶制的就是女子王妃礼服——时间赶,孙归宁背后也没家世,内务处看人下菜,给你做了大全套也挑不出错,就这么过去了。这礼服是摄政王亲自交代过,本朝没有经验,那就找,往上找,找到有男君的经验。
亲王礼服是红色,蟒袍,头上是金冠帽,孙归宁的礼服也是红色的袍子,款式是跟刘扆那件一样的,不过刺绣不同,刘扆身上绣的蟒,他的是翟鸟,并不是凤凰,头上的冠是金色框架点翠翟冠,整个冠帽很大气,用小粒珍珠串成翟鸟造型,翟鸟鸟身是点翠绿色的。
金白绿三色冠,衣着大红,刺绣翟鸟绿色,腰带玉佩绶带,一件件一层层。
等穿戴好,孙归宁:“脑袋都重了。”
刘扆轻轻扶着王妃的后勃颈,但并没有说取下来。这顶冠已经轻便简单了些。
礼服穿好,前些日子下雪虽是后来停了,但是冷,今日又是大日子,穿披衣不合适,之前针线房赶制出来的紫貂氅衣能穿了,明河明溪伺候他穿上,孙归宁身上又是一重,好家伙,他现在裹得跟球一样。
“小姐那儿收拾好了吗?”
孙归芸早穿戴好了,出来让哥哥看。兄妹俩一看,都羡慕彼此,孙归芸觉得哥哥今日穿的不像哥哥,很是华丽特别好看,她哥本来长得就好看,现在可贵气了,孙归宁则羡慕孙归芸一身既喜气活泼又没那么累贅沉甸甸。
“哥,你和哥夫站在一起,你俩都穿红色,跟成亲一样。”孙归芸说。
刘扆听见了,夸了句孙归芸不错。
孙归宁听得都笑了,不过也没说什么,看了看刘扆,还真是,咕哝了句比当年结婚还要大排场。刘扆倒是没生气也没吃醋,只是亲手扶着王妃,出府。
该带的都带了,底下人还捧了一套王妃常服,要是出了什么变故,王妃能有衣服换。自然小姐的也拿着。
还有孙归宁给刘煜顺手挑的那块地毯也带上了。
早上九点入宫,一路上,孙归宁也习惯了今日穿戴,下了车到宫里,刘扆还扶着他,问他可好。他还懵了下什么可好?刘扆一看阿宁神色就知道不累了,便没说什么,只是袖子下捏了捏王妃的手。
外头一张嘴说话,寒风灌进去。
晋乾宫。
自那顿板子要了李泉儿半条命,养了一个月也没好利索,但李泉儿不敢歇着了——整个晋乾宫那么多想出头的太监,他养伤期间,他的小徒弟小路子伺候圣上,一边一口一个师父的叫安他的心,让他好好养伤,一边整日陪着圣上。
小路子比圣上大几岁,很会捧着圣上玩,才半个月下去,刘煜早都不问:李泉儿伤好了没。改成了不急,让你师父多多养一养。
他们这些做奴婢的,都会变着花样讨主子欢心,也会琢磨圣意。
用谁不是用?时间久了,圣上哪里还会记得他。
李泉儿真养不住了,他倒是不恨小路子,没小路子也有别人,只是他还活着,就别想越过他去。本来是在内殿伺候,李泉儿琢磨了下时间,便到了外头候着,果然没多久,远远一看,王爷与王妃来了,李泉儿躬身迎上前,规规矩矩下跪给王爷王妃请安。
刘扆居高临下看了眼李泉儿,神色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