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齐了,传膳,歌舞也上来了。
吃饭前,先举杯祝贺圣上寿诞,又是一通客气礼节,坐下后,这次真的能吃了。刚好到了午膳时间。孙归宁想着御膳和王府的膳房有何区别,对于今日的席面还是很期待的,造型好,五分,尝了口,菜味有些淡但也不错,食材好五分。
嗯,这个不行,太腻了,还是蒸的。
孙归宁尝了一口不爱吃,放回盘子里。
“哀家瞧着这道酥肉不错,端下去给刘扆媳妇儿尝尝。”太皇太后突然说。
西阳王附和:“太皇太后果然是疼爱儿子,如今有了新儿媳也一起疼爱,吃了什么好,就送过来了,别人可没这个福气。”
孙归宁:吃剩饭的福气吗,而且那道酥肉他不爱吃,刚吃了一半丢回去,现在特意给他再送一盘。
“他啊,老大不小了,才有一个媳妇儿,回来后也没领人进宫让哀家瞧瞧,护的跟眼珠子似得,像是我能吃了他媳妇不成,今日见了果然是好孩子。”戚宁笑呵呵说,一串的软刀子话。
刘扆脸冷了些。孙归宁发现,刘扆能跟太后装模作样露个笑脸客气,但是对着亲母就不太装母慈子孝。太皇太后现在这幅疼爱儿子模样那自然也是装的,这种场合下,宗亲官员都在,字字句句都是话里有话,但刘扆不装,这就吃亏了。
他不装,我装!
孙归宁笑眯眯,说:“谢谢母后疼爱,不过我不爱吃酥肉,有些肥了。”他先打了个直球,直拒了,“母后如此关心我,我很是不好意思,不过我身子重,吃了不爱吃的要扫兴,这肚子里又是阿扆头一个孩子,我俩都看重,母后不会不高兴吧。”
你要装慈母,那最好了。
戚宁笑容一停。
“怎么会?你不爱吃啊,那便放着。”戚宁笑呵呵说,一副慈爱样子。
孙归宁装作愚蠢莽撞乡下来的不知规矩,直言直语直爽笑:“母后您真好,谢谢母后,我一见您就高兴,阿扆不带我进宫来,是怕打扰了母后,前段时间罪臣伏诛母后心情一定不好不想见我们。”
刘煜:!!!
全殿:!霎时安静。
孙归宁一副茫然,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像是说错了话,赶紧小心翼翼说:“母后,我、我不该此时说的,我想安慰安慰您,真是,哎呀我不说了。”
“大家吃饭吧。”
叫你阴阳刘扆不孝顺,不去宫里给你请安,怠慢了你。那都是有原因的!
谁要是再不闭嘴乖乖吃饭,就别怪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刘煜震惊完以后,赶紧低头吃饭,婶母、婶母怎么能直接说,婶母肯定是故意的,婶母不喜欢祖母,自然了祖母也不喜欢婶母,还故意给婶母吃不爱吃的菜。
今日过生辰,可真有意思。
他偷偷看了眼祖母,祖母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刘扆倒是笑了,说:“母后,阿宁也是一番好心,您别跟他计较。”
“怎么会。”戚宁重新笑了下,只是这次笑很僵硬,叹了口气说:“哀家年纪上去了,不中用了,那日你提刀闯入,哀家身体就不好了。”
意思刘扆气病了母亲,还没进宫看望他,王妃也没看他。
孙归宁心想:本来话题能结束,但太皇太后不愿意,还要有来有往报复回来。
这还不算,太皇太后又说:“你啊,戚令有罪,但你手段也太狠了,哀家无所谓,吓到就吓到,可你这个冷心冷肺六亲不认的样子,回头你王妃知道了,该吓到了。”她看向底下的乡野村夫,“刘扆性子冷,手段也狠辣,将他亲舅舅砍了,还暴尸三日——”
“太皇太后,今日是圣上生辰,您病是不是还没好?”孙归宁担忧说。
又说:“王爷刚正不阿不徇私,是百官表率,我出身乡野,是无权势的百姓,最怕的就是贪官了,王爷惩奸除恶大快人心,我心中只有敬佩敬仰爱慕之心,怎么会怕?”
不好意思,他们夫夫就是一对‘魔头’。
全殿很安静,歌舞表演什么时候也停了。
太皇太后要有来有往撕破脸,如今摄政王妃应上了,回了招,也撕破脸,太皇太后就不乐意了,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都铁青。
“戚令罪该如此,幸好已经死了,这也是一桩好事,圣上寿诞,百官清廉,大晋海晏河清盛世来临。”孙归宁望着太皇太后淡淡道。哪里痛点哪里。
戚宁手抖回不出一句话,旁边坐着的寿康宫太后淡淡说:“扶太皇太后回宫吧。”
“哀家没病——”
刘煜说:“太皇太后还是回宫歇着吧。”再这么下去,真是太难看了,但怪不了婶母,先是祖母不依不饶的,又喊:“来人,送太皇太后回宫,请御医去看。”
戚宁是被架回去的,戚宁一走,大殿氛围连演出那种热闹都演不出了,后来歌舞继续表演,大家也继续闲谈说话,但总归是没那股热闹劲,喝酒闲聊,没人同孙归宁聊天,因为这位摄政王妃今日初次亮相,不得了,杀了慈宁宫的威风,慈宁宫直接病了。
又因王妃有孕,不能饮酒,正好借着这个借口,没人敢来同王妃社交闲谈。
孙归宁乐的清闲,只是吃席面也没什么胃口,他坐了一会,刘扆问他要不要回去?他以为出宫,还露出诧异表情意思现在可以走?刘扆低声说:“你去晋乾宫留一会,我一会来接你。”
“你呢?”
“同朝中大臣喝喝酒。”刘扆说。
孙归宁嗯了声,发现刘扆其实并不是冷冰冰很无情的人,他也知道人际交往,恩威并施,并不是一直以势压人,人家大臣给皇家打工,今日还来给圣上贺寿,搞得这么一出,大家战战兢兢,总要有人出来打圆场,他想说是不是他搅了局——
“今日我是高兴的,阿宁护着我。”刘扆先一步说,伸手抚摸着阿宁手背肌肤,神色有些暖:“不碍事。”
孙归宁轻松了,嗯了声,喊了孙归芸一块,刘扆亲自送王妃出了大殿。从同和殿到晋乾宫近,孙归宁刚留那儿没半个小时,刘煜也回来了,见了他就说:“叔父今日高兴,谁来敬酒都喝。”
“你喝了没?”孙归宁看面前小学生,说:“你还没束冠,喝多了不长个子。”
这下吓坏了刘煜,赶紧说:“没、没的,婶母,我还小,有人来敬酒,叔父替我喝了,我的杯子里都是桂花酿。”他以前还嫌酒淡,都是女眷喝的,现在只有庆幸,酒味淡就淡吧,能长个子就好。
“来点解酒汤,再让膳房上三碗面,面条少,加荷包蛋,汤面,清淡点,行吧。”孙归宁跟李泉儿说。
李泉儿自然应是,赶紧下去吩咐。
刘煜坐在软榻上,坐在了婶母身边,说:“我也没吃饱。”
孙归芸在另一边坐着,今日有点吓着,很是安静。刘煜看了眼,说:“你怎么了?”
“你过生辰,我没习惯这样的生辰。”孙归芸实话实说。
孙归宁:“怪我。”又去看小学生刘煜,“今日对不起你,搅了你的生辰宴。”
“诶呀婶母这个算什么,你刚才那样我心里还解气。”刘煜坐近了一些,让内侍宫婢都出去,才说:“母后不喜欢我,说句大逆不道不孝顺的,婶母今日呛了母后几句,我心里偷偷乐,这是不对的,我都知道,我下次不了,我改正。”
“至于祖母那些话。”
刘煜年纪小对政务没什么脑子,但某一方面心里倒是透亮,他看了看婶母,“以前也是这样,我是说类似的事情都有发生,祖母嫌我今日没去请她,当众问我,都是小事,以前也爱在大宴上挑叔父的不是,她是叔父的亲生母亲,叔父也不能说什么,政务便说成了私事,都成了叔父不对,叔父不太理,反正朝堂上祖母插不进去手,威远侯——”
“威远侯以前不这样,谨小慎微,后来,他心大了,贪得太多害了好多人的性命,叔父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