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坐月子,虽然孙归宁觉得这说法很不习惯,但事实如此,所以他是一个人睡得。
王府地方这么大,但是刘扆这个月还是睡在了外间,夜里会过来看看他,后来那张软榻搬到了里间,他要是起夜,刘扆就来抱他去,下人都轻松了。
孙归宁也习惯了,只是没习惯刘扆突然之间粘人。
不是高冷霸总王爷么。距离第一次见面,那个说‘成何体统’的摄政王,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两人好像回到结婚那会——哦,那是刘长君。孙归宁心里发笑,于是胳膊搂着刘扆的脖子,脑袋埋在刘扆怀里,不计较刘扆这么黏糊了,他俩可是没有蜜月期,现在才是爱情的上头热乎期。
体谅体谅。
女儿都有了,还在热恋,行叭。
整个年,孙归宁都在宅着,幸好他习惯了。他怕孙归芸过年无聊,头一年在京中,他又出不了门,小姑娘比他活泼开朗,因此孙归宁就交代刘扆,“你就没有一点亲近的女性长辈?和蔼可亲能走动的。”
然后他俩捋了一遍宗亲皇家族谱,得出结果是没有。首先西阳王这一支不能用。
西阳王前脚遭受重创成了郡王,今年郡王府大门破破烂烂,闭门思过,祭祖都没让去,而且僭越一事,刘扆虽然没直说,但孙归宁觉得这其中有他老公的手笔,总不能刚坑完人,现在让人家闺女带他妹妹出去串门走亲戚。
孙归宁又不是傻子!
他没这么心大。
但是西阳王这一支不能用后,翻来翻去就没人可用了。特别夸张。太祖有三子,长子政斗失败成了庶民,那是太宗的仇家,后来刘璟、刘煜做皇帝怎么可能想起、提拔这位太祖长子后代,俩人是重亲情,但不是脑子有毛病。
然后就是西阳王,西阳王多子多女多子孙。
翻一翻皇家宗室名单,西阳王家族都能单开一本族谱了。孙归宁:佩服。
他感叹:“人闲了确实精力旺盛啊。”可能没事干光生小孩了。
“太祖没女儿吗?”
刘扆:“有两位,都仙逝了,留下的孩子不成器,陶家庾家都不行。”
皇帝嫁出去的女儿,风风光光的,有俸禄有封地,但是人一死,子孙后代就得自己卯足劲了,男方那边门第不行,就没落了。
孙归宁听完以后,看刘扆,说:“咱们阿旻以后——”
“阿旻有我在,放心。”刘扆接话。
翻来翻去没人能带孙归芸出门,但是过年不出去玩,不和小朋友走动真的不合适。孙归宁跋扈说:我不管,你想。
王家凋零、戚家不行也全倒了,刘家这边没有。
孙归宁:……
跋扈完又有些心疼刘扆了,亲了亲,说:“你以前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啊。”
背后连个增援都没有。
刘扆怔了怔,而后笑了,笑他现在也有人疼,其实也不觉得以前多么可怜。为了王妃这个亲亲,摄政王进宫了一趟,带着孙归芸,还真把任务办完了。
最近宫外命妇进宫给寿康宫拜年,慈宁宫还是称病。
择日不如撞日,刘扆先跟刘煜打了招呼,听到今日谁家谁家在后宫,刘煜问了一串婶母如何、妹妹如何,刘扆一一回答,让刘煜带孙归芸去一趟寿康宫,又跟孙归芸说:“你去寿康宫玩,若是遇到合眼缘的夫人你记下告诉嬷嬷。”
孙归芸明白了。
有刘煜在,孙归芸还算自在,寿康宫也没怠慢,孙归芸在那儿用午膳,刘煜回到了晋乾宫,他想陪同叔父吃饭,还能聊聊妹妹建安,然后跃跃欲试问能不能初九出宫去王府。
刘扆看了眼,刘煜连忙说他功课没落下,初九没事。
“去吧。”
刘煜高兴了,他觉得叔父现在很好说话了。
有婶母果然很好。
当日下午摄政王车架便到了齐府车旁。傍晚回府,摄政王直奔王妃那儿,如此这样一说,“……明日我亲自送妹妹到齐府上。”
“齐家?”孙归宁好奇,刘扆能说走动,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刘扆说:“齐将军齐衡,我倒是忘了他家,他母亲姓陶——”他看阿宁有些迷糊,像是想起来又记不得,便先去亲亲迷糊的阿宁,才说:“太祖两位公主,一位嫁给陶家,一位嫁给庾家。”
孙归宁恍然大悟,哦哦哦了一串。
陶家庾家的男儿不行,但是有女郎的。
那也是有亲戚关系。孙归宁顿时夸:“刘扆,你真棒!”
刘扆觉得阿宁这么夸他有点怪,还是日后孙归宁养了猫狗,也是猫狗双全,夸宠物时便说:你真棒。刘扆觉得熟悉,在记忆里挖了挖,顿时明白过来,然后狠狠‘教训’了一顿王妃。
王妃屁股都肿了。此乃后话。
第二日孙归芸梳洗打扮了一通,先来给哥哥看。孙归宁夸说好看,又安妹妹的心:“你哥夫说的人家准没错,陶夫人跟咱们也有亲戚关系,你安心去玩吧。”
“去吧去吧,回来给我讲讲有什么趣事。”孙归宁挥手。
孙归芸听了,像是带着使命一般,出发了。
摄政王亲自送妹妹到齐家,大过年的他上门,齐家全家来迎接,各种寒暄客气,刘扆也很给面子,说诸位别多礼了,今日亲戚走动,来看望表姐表姐夫的。
论亲,陶夫人是刘扆表姐,两人年龄都差了三十岁。一是太宗生孩子生的晚,二则是太祖的两位公主嫁人早,生孩子也早。到了如今,刘扆辈分高,年纪却轻。
留了一会,刘扆就回来了,他还记挂着王妃。
回来跟王妃报信说:“妹妹应该能玩好,齐家小姑娘多,还有小哥儿,同她年龄相仿的就有三人,而且齐家尚武,我见过性子都挺活泼的。”
“你给人家小孩压岁钱了没?”王妃问。
刘扆:……
孙归宁一看就知道没给,“你没这个经验啊。咱们上人家门,东西都拿了吧。”
“拿了,这个管事办的。”刘扆说。
“这次没给就没给,下次邀人家来府上玩,你记得给。”他要坐月子不能见人,而且大冬天有寒风,嬷嬷都说吹冷风不好要头痛。
孙归宁:爱惜自己。
他又想起一茬:“别说你了,我也忘了,坐月子坐的天昏地暗,我也没给孙归芸压岁钱,还没给刘煜包。”今年除夕那会,他才生完第三天,每日上厕所都要哀嚎骂刘扆,忘了除夕。
“刘煜初九过来。”王爷说。
孙归宁:“那都包了。”他给刘扆科普了下过年走亲戚给小孩发压岁钱的习俗。
结果第二天睡醒,孙归宁一起身,枕头旁边放着一枚红彤彤的绣袋,里头沉甸甸的,倒出来都是金子。不是府里之前的金豆豆,而是有造型,葫芦的,取福禄谐音,小瓶子的,取自平安之意。
这是他的压岁钱啊。
孙归宁捧着钱袋子笑了。
第72章 摄政王27
昨日孙归芸回来的时候挺高兴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幅样子有点回到抚阳时,在巷子里院子里跟江铃、春春玩的模样,就真的快乐高兴,一看就是玩好了,也有自信劲儿。
孙归宁微笑,当个好捧哏,很认真的跟妹妹交流。
孙归芸生长环境单纯,孙归宁是活了两辈子,受过漫长的教育学习,现代社会信息又发达,但妹妹不一样。
刚到王府包括到现在,孙归芸学会了看脸色说话。
也知道让着点刘煜,尽量不给他惹事情,也会压下自己的天性。
小孩是要成长,孙归宁以前父母去世后住在大伯家也学会看脸色,但大部分时间大伯一家对他都很好,不过过日子总有磕磕绊绊,大伯与大伯母都会吵嘴,俩堂哥堂姐还会打架。
所以在孙归芸教育成长方面,孙归宁也不是说像一只老母鸡一样事事样样都护着孙归芸,孙归芸也得成长,但他希望妹妹成长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正向的,回忆起来都是美好的记忆。
京里高门大户世家的女孩可以说都很聪明,各有各的优点,琴棋书画什么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