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怎么玩?”刘旻好奇问。
“踢的。”孙归宁说。
现在在车上,刚走不好再停下来,耽搁下去怕晚了。刘旻也懂事,没让阿爹立刻学给她看怎么玩,直接一把抓过刘朔的手,哄着说:“朔朔,给姐姐。”
刘朔立即松开手,连哼唧都没有。
刘旻拍拍弟弟脑袋,夸:“好弟弟。”
真跟夸来福异曲同工之处了。
傍晚到了驿站,这驿站还挺不错。刘扆说太祖以前常来猎场,沿途的驿站修的都很有规格。一行人安顿洗漱。孙归宁还记得答应女儿要踢毽子,说:“旻儿,拿着毽子来院子。”
刘扆看阿宁精神奕奕,坐了一日车也不嫌累。
这是去年到如今在家里憋闷太久了,就算出门同杜夫人说话往来,也是扎在后宅,根本不是阿宁喜欢的。若是以后,安定了,每年可以出来到围场。
吹吹风打打猎陪陪孩子。
刘旻蹦蹦跳跳去了外头,驿站院子点着灯,孙归宁接过闺女手掌心的鸡毛毽子,顺了顺毛,刘扆抱着朔儿也来了,他说:“看好吧。我踢这个可很不错。”
他抽陀螺不如刘扆,现在也不如旻儿。孙归宁:……
现在是要一展身手。第一波小试牛刀,踢了三下就掉了。孙归宁耍赖说:“刚开始不适应,等我习惯习惯这个毽子,越踢脚感越好。”
之后试了三次,最后一次孙归宁踢着数数,旻儿便跟着一到数,边数边鼓掌,说阿爹好厉害,已经四十三个了!
然后就坏掉了。
四十四个。孙归宁踢出了汗,将毽子给闺女,“就是这么玩,你试试。”
又看刘扆怀中的朔儿,这小子不哭不闹看的眼睛都直了,刚才还扑腾胳膊跟着姐姐一起喊,姐姐喊加油,他喊咿咿呀呀。孙归宁说:“朔儿挑的毽子不错。”
摸摸小孩脑袋瓜。
踢完了,回去洗漱用膳早早睡。刘旻还想玩,正跟毽子作斗争。孙归宁便给刘扆使眼色,意思该你了,你这位严父。
刘扆:……严父不是坏人。这可是阿宁说的。但他现在听阿宁的。
“旻儿,明日玩。”刘扆说道。
刘旻:“好吧。”
阿爹摸了摸她的小发辫。刘旻就知道,父王和阿爹都不想她现在玩,“那我回去试试草鞋,在车上时我都忘了……”
小姑娘又来了精神头。
洗漱完睡下了,刘旻的小脚套着一双大的草鞋,草鞋是晒干的草,看得出已经糅过,尽量的让这双草鞋穿起来不硌脚磨脚,但刘旻穿上后,站在床下踩了踩,扎的她赶紧爬上床。
奶嬷嬷给公主摘了草鞋,“公主小孩,皮肤还是嫩的,快脱下吧。”
“百姓都能穿。”刘旻想起阿爹的话,再看自己的脚丫子,已经红了,“我穿不了。”
奶嬷嬷听出公主话音有些生气,忙哄着说公主还小,田间地头百姓那要除草浇水脚下磨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哪怕是不穿鞋光脚走都不碍事,公主不一样。
“光脚走不疼吗?”
“茧子是什么?”
第二天刘旻问阿爹和父王。孙归宁把手递过去,让闺女摸他的中指一处,他画画握笔姿势有问题,调整过来,反正现在那边有一小圈皮肤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起了薄薄的茧子。
“这就是茧子,你父王也有,他打拳练剑握笔,做的多了就有茧。”
刘旻看向父王。
刘扆把手递给闺女看,说:“你以后练射术、攀登也会有茧,会疼,起个包,好了以后就是茧,这不难看,都是你的成绩。”
“那百姓脚下的茧,就是他们劳作的成绩。”刘旻说。
孙归宁笑,说对。
后来她家姑娘就时不时摊开掌心看,很期待有茧。
几乎走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弥鹿围场,那边行宫早早收拾过,行宫里的太监嬷嬷跟王府这边对接,很快由王府的管事太监安顿,赵墨明溪自然负责王妃的地盘。
行宫到猎场要骑马,一炷香时间,跑进去林子里再远就是山了。
从一望无际的平原到拔地起的高山。
他们一家四口在行宫住下,远离朝堂,刘扆也没急着回去,陪他们骑马——红枣也牵过来了,孙归宁翻身上马,虽然生疏一些但没忘,弯腰拍了拍红枣的脖颈,说:“好红枣,咱们走。”
刘旻也有一匹小马,但是她不能一个人骑着跑,她今年才五岁,有点不服气,这会正闹脾气。
因为父王和阿爹都不同意她骑马。
父王说要等她十二岁,阿爹则说十岁也可以看你表现。
刘旻:还是喜欢阿爹!
但反应过来,她现在还是不能骑,只能看看摸摸,给马儿喂喂胡萝卜。哎。
小小的公主第一次有了伤心事。
孙归宁有点忘了女儿儿子,坐在马背上颠着跑,一上一下,节奏找准了,特别爽,夏日结束了,秋天来了,迎面吹来的风是有些凉意,但树木还很郁郁葱葱,一点秋景都不像。
刘扆就跑在阿宁身后,略逊阿宁一个马头,到了密林深处,他将阿宁从马背上抱下来,说:“见见宁将军。”
“就是齐茴的夫家?”
刘扆点头。
“他会护着你,听你吩咐。”
孙归宁心里一紧,抓着刘扆的手,没说别的,只问:“什么时候走?”
“再陪你和孩子几日。”刘扆反手握紧了阿宁的手,没事的。
他见了宁将军,比齐衡还要大几岁,看上去很勇猛,个头高健壮,跪地行礼。刘扆让起,说今日起保护王妃,听王妃命令。
宁将军抱拳答应了。
密林开始落叶子,好像一片掉下来,之后一夜过去,地上铺了一地树叶,树叶还是深绿色泛着一些枯黄。
秋日到了,刘扆该走了。
第101章 顺天命13
七月中的时候发生了件怪事。
那会摄政王一家都离京了,京中百姓都看到了。
这怪事是宫里传来的,夏日多阵雨,京中百姓见怪不怪,结果那一日光响雷闪电,迟迟不下雨。雷声大的像是要把天戳上一个窟窿一样,京中百姓吓得纷纷躲在家中,关门闭窗,有些胆子大的站在屋檐下望着天,喃喃说:老天发怒了。
发怒?怒什么呢?
一声声惊天雷,随着一道道闪电,霹雳巴拉轰隆隆的作响。
有人刚说完,只看一道闪电往宫里方向劈去了。
老天把皇宫劈了一个豁口,听说还着火了。后来这事越传越神乎,民间流传说当今无能昏庸,郭城死了好多百姓,民怨太深,老天见了一问缘由,立即降下天雷和电,是警示,若是再不好好勤政爱民,下一次就——
“就怎么样?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我还要不要脑袋了?你不要,我要。”
“以前说摄政王,也没见你这么忌讳。”
“那能一样嘛。”
这人只说了这一句,众人反应过来了,以前说摄政王可从来没被抓过,现如今雷是老天劈的,电是老天闪,明晃晃的,大家都看在眼底,结果现在城中抓说这些话的他们。
越不让说,越是真的。
有人好奇,宫里真烧起来了?没见影子啊。雷劈到哪里了?
这话问的,百姓也没去过皇宫,只能说看方向就是,后来不知哪里泄露了消息——宫里有损坏,盖房的、刷漆的、挖坑埋树的总要进外头的工匠。没办法藏实了。
听说是宫里一颗百年的银杏树给劈烧着了,这树好多年了,前朝时就在,前朝那么不是东西,也没见树给劈着。
“听说是轰隆一声,树干直接夸嚓倒地,接下来一道闪电,着了!”
“说的跟你亲眼目睹一样。”
“我虽是没看见,但是我还知道,宫里也死人。”
“?这话可不能胡说,没听发丧啊。”
宫里的贵人主子要是没了,有些名号的,总要发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