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96)

2026-10-22

  “你其身正,若是有什么小道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因为宋东生一句话,真放弃东洲了,若是如此,也就作罢。”

  明煊听得就差握紧拳头,“自然不会,长君兄你说的是,何必畏畏缩缩怕这怕那,宋东生舅舅一个九品官还能只手遮了东洲的天不可?”

  说完,士气更盛。

  刘长君才说起押送书的差事还要不要人。明煊是商贾,一听此话就说:“自然还缺人。”

  这事是小事,但小事刘长君问出来,明煊乐意卖个便利,说起差事工钱也是一视同仁,来回运送包吃包住,二两银子。

  两日后孙大毛回来,还没问工钱多少,先答应了。

  “我爹骂我,说庄稼地有他们,这边有活先挣着,家里打算秋收后盖屋……”

 

 

第44章 捡男人44

  三个月拿了三两七钱银子,孙大毛把钱交给爹的时候,全家人都在的。

  “……宁哥儿管吃管住,他如今有了身子,我想着让桂花干到过年,她攒下的工钱拿出一半来给宁哥儿娃娃做几身小衣裳。”

  孙七点点头,说应该的,“你一个大男人吃了三个月宁哥儿家的饭,是该这么干的,也是我不中用,宁哥儿一家拉扯咱们家,你们两口子记着好就成。”说完看了眼一屋子儿子儿媳女儿,说:“老大家挣的钱,一两半给大闺女做嫁妆,二两等秋后起一间大屋。”

  这屋子自然是泥瓦房,二两银子只能盖这样的。泥不要钱,人工他们父子都会盖屋子,就是买木材和瓦片的钱。

  孙大毛又说了长君替他找了个活,不过要去东洲,他怕耽误家里田地收成回来问问——

  话还没说完,就让他爹训了,说糊涂,长君给你找的,肯定是托了颜面找了关系,你赶紧回去答应下来。弟弟、弟媳听爹这么说,也劝他去吧,大哥你忙你的,地里收成孩子都有我们照看。

  一家子齐心,先把房子盖了,之后分家对各家也是有益的。

  现在城里宁哥儿能给一份挣钱的活计,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了。

  孙大毛回去时背篓背着一些盐,村里人吃盐每次都要进城买,他这次顺道就背回去了,还有宁哥儿给送的一些零嘴,饴糖、果干、点心,两口子不好意思推辞不要,孙归宁说长君买了一大堆,搁家里也要放不好。

  孙归芸在旁说:我哥不让我吃太多零食。

  因此带了一兜子回去。

  大人们说正事时,小孩子们就好奇眼巴巴瞅着大伯/大哥/爹带回来的背篓装了什么,等事情说完,拆开一看,除了盐都是吃的,还有两件孙归宁的旧衣,洗的干干净净,适合十四五岁的男孩穿,不过小孩子目光还是放在零食上。

  糖!

  点心!

  果子干!

  山楂球裹着白色糖粉!

  孙母乐呵呵给小孩分了一些,让甜甜嘴,说衣裳就给大毛家俩孩子穿。两位儿媳都没意见。一家子热热闹闹了一会,晚上饭菜都是闷得杂粮干饭,里头埋着红薯,饭是软糯香甜的,孙大毛俩儿子围着爹,问娘咋样、春春咋样,孙大毛说都好,你妹妹还长高了,识了几个字。

  大家一听都惊讶,还识字了?

  孙大毛说:孙归芸给春春教的,耍着玩。

  大家听了点点头,抱着碗扒饭,有羡慕的,也有想春春是女孩识字没多大用,要是换做男孩识几个字还能去城里做工,找个活干,能挣钱。

  可惜要是男孩,孙归芸就不会教了。

  孙家一大家子,大方向上心是齐的,但是人总归是有小心思的,现在不影响,等全家缓了劲儿,好一些了,是要分家的,到时候各过个日子。孙七也不会拘着几个儿子一直不分家。

  回来时背篓就是一些农家土特产,萝卜干、土豆干——土豆切成片淘洗完淀粉,略微焯水捞出来大太阳下暴晒,晒得干干的,吃的时候抓一把泡水变软凉拌,炒也行,吃起来口感和新鲜的土豆片还不一样,蛮好吃的。

  还有一坛子大头咸菜。

  孙归宁说:“怎么带这么多。”

  “夏日天热都是我娘还有弟妹几个做的,家里一大堆,不值啥钱。”孙大毛说。宁哥儿家对他家的帮衬不是一两句谢能说清的。

  书肆那边赶得紧,孙大毛在这边休整了一日,便回城了。

  明煊先安排孙大毛在书肆多看多学,别笨手笨脚的,虽说是搬货运送的苦力,但是送书是不一样的,要注意潮湿、雨天,还有防潮防虫蛀的粉怎么放,他们是要走陆路的,不走水路。

  -

  乡试考三日,考院小小的一角吃喝睡觉过三日,如厕可以叫巡逻,但是考卷上会盖个屎戳子的章,考生一般都会避开的,觉得晦气。孙修礼没经验,第一次来,考前听其他秀才如此说了一通,考试前一晚就有些拉肚子。

  他太紧张了。

  老许说:那些人的话对着,但也不能憋三天,该上还是要上,你头一遭没经验,不用事事求十全十美,你爹在的时候刚开始考也是这样。

  他给孙修礼准备了三天吃的用的铺盖。

  草席、单层的被子、几个大馒头、生米和炭火小炉子。水考院给提供的。

  孙修礼见生米惊了,说:还要我去煮饭?

  背着这些东西到了考院,两排兵把守,之后就是验身份还有搜查身体行李,看有没有夹带。孙修礼的米被巡兵筛了一遍,馒头掰碎了成小块,炭火炉子也检查了又检查,他自己宽衣解带,任由巡兵上下摸索,连头发丝都要检查,在这种阵仗下,孙修礼肚子咕噜噜的,更紧张了。

  幸好早上老许只给他喝了热水,没吃旁的,不然这会要憋不住。

  他听见有巡兵喊:XX人士XXX袜子夹带,十年不许考。

  他听不清考官说了什么,只听见那考生被拖出去哭着喊着不敢了。

  一个,两个,还有一个被抓住,说是饼里藏了字条,被带出去时,考生哭着喊着冤枉,这饼是谁给他的并不是他准备的,孙修礼听得心中骇然,这人提的名字他耳熟,也是考生一员。

  只是一场考试,还有这样的勾心斗角栽赃陷害。

  那考生也道冤枉委屈,说那人胡乱攀扯他,都是同乡出身,你作弊夹带,还想拉他下水。

  孙修礼脸白恍惚,分辨不出到底谁对谁错,他衣裳敞开,抱着东西进了隔间,坐在小小的考间考卷发下来,两眼像是对不齐一般,看不清一个字,过了好一会,才聚神看清了字,只是字认识连起来却不知何意。

  这三日度日如年,卷子上不知盖了几个屎戳子,七个还是八个,忘了。

  米也不会煮,火都生不起来,只能靠馒头度日,冷水就着馒头,草席单衣单被子,初秋夜里的东洲之前在客栈时不冷,可此刻却冻得瑟瑟发抖,孙修礼脸煞白,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早忘了志气,忘了要给阿弟考出个功名来,让孙归宁小瞧他。

  他想了好多,想爹是不是也这样,想家里了,想妻子做的热汤饭了。

  三日一放开,同孙修礼一般邋里邋遢神色枯槁的考生许多,也有少数精神奕奕目光精锐的,这几位被众人围着,提前夸赞祝贺。孙修礼听不进去,潦草带着东西,走路腿都使不上劲儿,从人群中出来。

  老许喊:孙修礼。

  等见到人,赶紧背着孙修礼往客栈跑去,客栈有热水热饭还有药丸子。孙修礼吃喝洗漱完,躺在床上犹如死人一般,跟老许说:明日就回去吧。

  老许:不等成绩了?

  他的考卷写的一塌糊涂,孙修礼第一次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何意思,他说回吧。

  老许倒是说不急,你好好睡一天一夜,后日再走。

  ……

  因此孙修礼回来日子很快,八月初就到家了。老许驾着车,直奔孙宅,程惠芳是数着日子的,考试那几日都不出门了,之后更是拘着俩孩子,哪怕是洗衣裳也在家中洗了,实在是要出门,家里必须有一个人,她还嫌小的不顶事,就她和老大换着。

  到了这日,程惠芳眼皮子一直跳,门被拍响,小儿子喊:娘、娘。

  “快开门,看看是谁。”程惠芳嘴上说话脚下往门口去,已经听见老许的声,她连忙拉开门栓,看清外头吓得腿软——男人咋躺在板车上一动不动了,身上还盖着草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