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79)

2026-01-05

  “我请了师傅明朝来与我修缮铺子,到时我与他说一嘴,你再同他谈便是。今朝去了他家里头看,倒是多厚道的人家。”

  说罢,书瑞还低了声儿跟她说是如何找到这师傅的。

  杨春花听得发笑:“你教那木匠师傅打后院儿门进去,要不得油坊那两口子还不得跳着脚骂。

  他家的油当真是没得说,可就是人忒泼了些,瞧走水那事儿,一条街都晓得了他俩的性子了。”

  两人说了会儿,杨春花又细细摸了几回书瑞的新柜子,怎么看怎么觉着好。

  宋向学在后院儿门口喊,杨春花才有些没和书瑞说谈够的回去烧饭。

  书瑞瞧着新添进来的木什也满意,新柜木气重,他取了自己的香粉先放了进去。

  晚间,用了饭回屋洗漱罢了,书瑞启开柜子,嗅着里头染了香气,他才将自个儿带出来的两只箱笼给腾出来。

  几件衣裳该叠的叠,该挂的挂,都给收拾了进去。

  以前在白家的时候,虽屋里也该有的都有,不过却都是使得旧物。要么是舅母打了新的转将旧的给他,要么就是二哥儿用旧的。

  且那些木什还说不得比这杉木的好。

  因着旧的好些的,蒋氏暗里都是拿去卖,她掌钱紧,如何舍得赏人或是给他使。

  倒是二哥儿使钱使物大手大脚,不喜的,大方给下人,要留下最次的与他。

  书瑞懒得为着这些事计较,在人屋檐下,是难得个公平的,也跟人辩驳不得。

  “我且得买把新锁来,平素好把柜子锁好。”

  进了一回贼,心里多少有些怯,外在以后铺子支起来了,人员走动多,东西自是要好生锁着。

  书瑞收拾着东西,一头喃喃,难掩高兴。

  陆凌把书瑞两只空了的箱笼给放到了柜顶上置好后,就坐在靠窗摆好的妆台前看书瑞收拾。

  他手闲将妆台的抽屉拉开,看着里头一个个整齐收好的粉、膏罐子,就跟武场里训练有素的小武生似的。

  最中间顺手的小抽屉里,什麽都没摆,单是住着一只小匣子,陆凌认得,那是先前荷月节时送给书瑞的珍珠。

  陆凌嘴角翘了翘,将抽屉合上。

  他抬头去看书瑞,哥儿梳洗罢了,散着一头柔软的墨色长发,眸子望着柜阁亮晶晶的,那张卸了妆容的脸颊,比白日里更是温和些。

  陆凌看得有些痴,祟祟的走了过去。

  书瑞收拾好衣裳,见着贴到了自个儿跟前的人,道:“还不去睡?”

  “明朝正经休息了。”

  书瑞闻言,微微感慨道:“倒是个好差事,瞧着没得几日间,竟就又得休沐了。素日里逢着调换,也还能得几个时辰半日的闲。”

  从前他在白家,没得甚么正经事做,不是读书就是捣腾菜食,虽长吃些脸色,到底还是闲散多。

  如今出来了,倒显得那些悠闲时光难得。

  陆凌垂着眸子,注视着书瑞一张一合的桃红唇瓣,屋里油灯温黄,话是没太听进耳朵去。

  书瑞见着人发热的目光,轻是推了他一下:“你洗澡了麽?”

  “那是自然。”

  陆凌去拉着书瑞的手,轻轻将人往自己身前带:“我还使了你给的澡豆,不信你闻闻。”

  书瑞脸微红,陆凌身上确实有一股澡豆的清新气味。

  见着人微是出神,没有推拒,陆凌遂倾身下去。

  这人,脸生得个冷相,唇到底也是软的。

  书瑞没做过这种事,想是浅尝辄止也便够了,偏是那小子碰着了还不肯罢休,伸了手将他的腰扣着,来回的尝。

  心咚咚跳,好似随时就要跳出了膛去。

  书瑞腿上发软,手掌撑着陆凌结实的胸膛,不许他再这般了。

  陆凌倒是乖顺,见书瑞不肯了,也不敢再硬着来,只意犹未尽的舔了下自己的唇瓣。

  书瑞见着人的动作,一张脸烧得红润,转手将他给推出了屋子去。

  关了门,迅是将自个儿塞进了床榻,拾了薄被连了脑袋一并盖着。

  心里仍是咚咚跳着,实也是大胆得很,竟与他这般,要教他得了好,往后如何还了得。

  偏也是自个儿瞧多了散书,心头奇那滋味究竟如何。

  不怪是轻易的,不教女子哥儿的看那般情情爱爱的散书,可不容易教人学坏了去。

  陆凌又在门口傻杵了好一阵儿,瞧是书瑞屋里的灯都灭了,人才飘飘忽忽的回了自个儿屋里........

  翌日,书瑞跟陆凌用了早食,才是简单收拾好,佟木匠就到了,与他一道的还有一个他的徒弟,前来帮着打下手,外在能跟着学些修缮的手艺。

  事先谈的只付佟木匠的工钱,他带徒弟来,是否给徒弟工钱,那是他们自个儿的事,书瑞不予管。

  这回佟木匠来,连带着还拉了些处理好的木材,好是按着地板的尺寸取长短。

  书瑞引着人上去二楼,先从楼上开始修补。

  客栈里砰砰啪啪的,有些吵闹,又还落灰土到大堂上,堂里定是不能坐客了,独也就外头支张桌子。

  一时生意都淡了不少。

  修缮是没法子的事情,书瑞就是停一段时间也得将客栈拾掇好,毕竟那才是正头的事,如此倒也没太将生意受损的事放进心里。

  过了午,书瑞和陆凌一块儿去了趟府衙,依着说的去领赏钱。

  通传后,两人教引去了府衙六房办事处,财政都是教户房管理,陆凌前去签了张文书,又教褒奖了几句,倒是还多顺利的就领到了十贯钱的赏金。

  那小贼惯犯,偷盗的钱银财物不下千贯之数,悬赏却不过十贯钱,故此都没得甚么人肯专去捉贼。

  陆凌误打误撞捉得了人,府衙要拿来做些政绩文章,可不给得容易麽。

  谢过了户房典史,书瑞和陆凌出去。

  才且是出门,就见着个公差黑着一张脸,负着双手大步往六房这头来,直是往着工房走。

  “府公是属意你的,只上头的安排调遣自有定数,时也说不准。老魏你做事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总也还有机会,勿要失意。”

  那被唤做老魏的公差扯了个笑:“我自是都听从安排,这些日子代管着工房大小事,实也是吃力得很,如今听得说有了大人前来接管工房的事务,那我也能松气了。

  这是好事情,我欢喜都来不及,哪有甚么失意,邹典史可勿要拿我调笑。”

  书瑞和陆凌没听得两句,就教个小吏请了出去,他们这般闲杂人,不得在六房办事处久留着。

  只书瑞听了两耳朵,有些好奇,出去府门,使了一串钱,想是同给他们引路的小吏打听方才听得一半的事。

  “也不是甚么私密小事,我不同你言,迟早你们也都能晓得。”

  那小吏笑眯眯的便收下了铜子,低声道:“工房原先的典史大人教查办了,那个位置空了出来,工房一应事务都是魏攥典代管着,谁人都以为他要顶上去。谁晓得今朝忽得说那位置有了人,是从别处调过来的,上头早定下了,只公务繁忙,府公今朝才说这事情。”

  “魏攥典受人马屁多时了,前阵子管着工房的事务那叫一个尽心,这厢当头一棒子,能不失意麽。”

  书瑞问:“那可说了新来的大人是个甚么人物?”

  “这还真不晓得,左右也用不得多久就上任了。”

  书瑞谢了小吏,同陆凌走去了大街上,他才张口道:“你回去武馆上可还得谨慎些,那正教习魏进的老子升迁不顺,怕是他也火大得很,到时又乱攀着人咬。”

  陆凌道:“他老子升迁不了,靠山不硬,合当老实着些为人做事才是。”

  “再是没升,人也是个攥典,工房里的二把手。咱们小商小户,可惹不起。”

  说着,书瑞又摇头:“府衙也当真是水深,先前那工房典史弄出个坠桥的烂摊子,人倒是利索的就给办了,只烂摊子却还得要人收拾,转便抛出个典史位置的肥缺,好教攥典这般尽心竭力的把烂摊子收拾好。

  时下摊子收拾出来了,立便把人给踹了开。”

  陆凌道:“坠桥说到底不是一个人失责,整个工房都难辞其咎,头子有问题,下头的未必干净。府公没一一做罚处已是开恩,如何还会真教姓魏的升,借着事,敲打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