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秋皱着眉毛,侧着耳朵偷听,也没听明白,看着谢绥又望过来,只能不甘不愿地坐下。
有事故意瞒着他,邱秋皱着脸想,可能就是他不方便知道的事,大家族里阴私可多了,邱秋都理解。
难道他还会故意去打听不成,谢绥明明不想让他知道,还硬装大度,口口声声说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结果还不是让吉沃一点没说出来。
邱秋最瞧不起这种人,虚伪。
他撇着嘴坐回去,也失去了探究欲。
什么办妥不办妥的,他一丁点都不想知道。
于是到了中午邱秋就又派福元出去打听,他们先前躲了一段时间,见没事,就又重新活动起来。
什么谢府相关的事他一点都没打听到,只是又听说那个圆脸被家人赶了出来,现在就躺在城外破庙里,过的可惨了。
这让邱秋很是痛快,不由感叹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而另一边的霍邑也很是惊讶,他也没想到陈家竟然真的会放弃陈鞍,他对陈鞍施予惩罚,圣上也答应将事情全权交给他,但没想到他留了陈鞍一条命,他家里人却没想留他一条命。
真是凉薄。
*
流水飘过,落花已尽,满院一只鸟雀都看不到了。
邱秋在谢府的日子前所未有的舒坦,除了和这家主人关系有点不清不楚,时不时就得搞一搞,邱秋简直不要太快乐。
好日子总是快的,他来京城就已经是深秋,来京后事情一连串地发生,等到安稳下来,这才发现已到了冬至的时候。
冬天也来了,以往冬至这天,邱秋一直都是和家人在一起的,做上好大一桌热气腾腾的菜,然后邱秋和邱秋他娘、邱秋他爹吃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福元都能吃掉。
可是今年他出来考试,不仅冬至要一个人在外面过,就连新春都会一个人在外面过了。
这让邱秋有点伤心,但谢绥也会是一个人过的,这也让他有点平衡,并且得意。
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福元啊。
最开始他还以为谢绥会回主家去,但一直等到冬至前一天,谢绥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邱秋是知道绥台不是谢绥真正的家的,只是他在外面的私宅,平时和主家来往似乎并不密切。
这事最开始还是含绿告诉他的,他当时知道心都凉了半截,还以为谢绥在谢家根本不受宠,所以要到外面来住。
他当时把担忧说给含绿听,含绿的表情很奇怪,邱秋当然没有直说他嫌弃谢绥,只是道忧虑谢绥处境。
最后含绿纠结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用什么措辞形容,最终她说:“算是受宠吧,但是放心郎君日后一定会是谢家的家主。”
她说完看着邱秋,像是再说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差的。
邱秋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到了冬至那天,邱秋带着福元说是要出去上酒楼吃一顿,但没想到,谢府竟然也张罗起来,炊烟和锅炉里冒出的热气飘出来,出现在邱秋眼前鼻尖。
有邱秋最喜欢的烤鸭的味道。
他急忙跑到书房问谢绥,家里怎么会有外面卖的那家烤鸭的味道。
谢绥那时正在画画,没放镇纸,邱秋冒冒失失进来,掀起一阵邪风,把纸边卷起,覆盖在谢绥手上。
彼时他手上还拿着毛笔,画面自然全都污了。
邱秋觉得挺不好意思,但谢绥倒没什么情绪,好像被毁画的不是他一样,收了笔,把画卷起,放在一旁篓里,便解释:“请了那家做烤鸭的厨子来,你不是喜欢吃么,之前还问我要了数十只做补偿。”
邱秋没想到谢绥真的还记得,欢呼雀跃地叫了一声跑出去,方才那点伤春悲秋的思家之情,暂时抛之脑后了。
中午,邱秋心心念念的宴席就开始了,菜品丰富,花样颇多,但席上只坐了两个人——邱秋和谢绥,这就有点冷清了。
尤其谢绥神色淡然,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邱秋之前灭掉的好奇心又起来了,埋头吃饭的同时,又偷偷抬眼探究性地看向谢绥。
谢绥抬眼轻轻扫过,就知道邱秋没憋什么好屁。
“想说什么?”
谢绥起了头,邱秋就凑近和谢绥说话,天真无知的一张小脸杵在谢绥面前。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回家啊,是要一直在绥台住吗?”
邱秋毫无顾忌地窥探谢绥的私事,一点也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一旁服侍的仆从,听见这话,都纷纷抬头,颇为惊讶。
但紧接着,随着谢绥停下动作,他们又快速低头颔首,不敢再多做一个动作。
谢绥像是早就料到邱秋有这一问,放下碗筷,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邱秋懵懂的脸,他看似懵懂,眼底却闪着精光。
谢绥视线在他沾了米粒的嘴唇绕过几圈,偏首敛目道:“我自十四岁起就搬出来住了,不是被赶出来的,邱秋不用担心,我母亲也不在谢家住。”
其实邱秋不过是因为自身利益问谢绥的私事,但谢绥说他是在担心他,就让邱秋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他就有模有样跟着安慰几声,无非是别伤心,他可以陪着他。
不过谢绥提到了他母亲,邱秋是知道的,他母亲是安平郡主,姓姚,是当今圣上的堂姐,齐王爷独生女儿。
齐王是先皇的亲兄弟,当时一同打天下,打出了宁朝,后来齐王病死,他的女儿嫁给谢绥的父亲谢正章。
是皇室和谢氏联姻的结果。
安平郡主是正儿八经的皇族,这么一想,谢绥身上也有皇室的血脉,邱秋一惊,那他算是勾引了半个皇族。
他怎么这么大胆。
此时此刻,邱秋恍然大悟,理清楚的东西险些把他吓晕。
他所接受的认知都是皇室都是真龙后裔,天下士人应当忠君爱国。
他可是以后要做官的人,要做的应该是对陛下忠心谏言,为宁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是他现在却和一个贵族搞在一起了,意识到这个事实,邱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不是大逆不道呢,算不算他带坏了谢绥,这有点颠覆邱秋的认知了。
他正在吃饭,一口气干脆呛住了。
下一刻立刻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口中还没有咽下去的东西,邱秋强忍着拿了帕子吐进去。
脸色已经憋的通红,弯着腰剧烈咳嗽。
女侍立刻端了水过来让邱秋喝下,但一点用也没有,邱秋勉强喝下一点,在嘴里过了一点又吐出来,仍旧咳嗽。
谢绥也站起来,仆从们都纷纷围过来,拿着水拿着汤,拿着锦帕备在一边。
“怎么样?”谢绥皱着眉问,含绿说可能是噎到了。
谢绥立刻道:“叫郎中来。”
邱秋只觉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吸不上来,窒息的感觉比谢绥黏黏糊糊的亲吻带来的更甚。
邱秋眼中都逼出泪水,眼睛水红,抬起头无力地看向谢绥,手指抓着谢绥的袖子。
他想说的是救救他,但已经神智模糊,说不出话来,脑袋嗡嗡作响。
邱秋只想低着头咳嗽,眼前一片昏茫,只有一点点烛火的亮光,但一只冷硬似乎只有骨头的手钳住他的下巴,强硬地把他的头抬起来,这个姿势让邱秋更加难受,几乎要翻白眼翻过去。
都怪……该死的……谢绥,他……就是要……勾引……又能……怎……样……
可是现在谢绥当然不会知道邱秋的所思所想。
谢绥的手指搭在邱秋的唇瓣上,然后触及雪白整齐的牙齿上。
一个冷淡沉静的声音在邱秋耳边响起:“邱秋,张嘴。”
第31章
邱秋都不知道张开嘴是不是他自己主动的,只觉得两根手指撬开他的唇瓣,伸了进去。
谢绥借着烛光看到什么,沉声说:“忍着。”接着伸出那双过分长的手,往咽喉深出探去。
但邱秋根本听不到了,只是本能的挣扎着,谢绥只好把他按在怀里,掐着邱秋的脸,像是铁一样掰不动,把人的脸掐的通红。
谁能想到他这一双手是用来做文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