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自然是凭着独创菜式崭露头角的帮厨江义。另一位名叫金汤,他烹制的虽是酒楼里已有的寻常菜式,可味道却尤为出众。刀工精湛老道,火候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错处。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的那一刻,江义再也绷不住,滚烫的泪水霎时夺眶而出。
遥想当初在客香来做帮厨时,他满心指望靠着这道自创的大杂烩,能求个主厨的位置。
怎料那李太非但不认可,反倒污蔑他这菜是偷学焖锅改的。还带头孤立、排挤他,甚至想强夺他的方子。
他性子怯懦,不敢同李太硬碰硬,正琢磨寻个机会离开,客香来便易了主,李太也落了个举家而逃的下场。
如今,他总算是熬出了头,苦尽甘来了。
这边,账房先生与大堂主管的任命也一并宣读完毕。
最后登场的是切菜工与帮厨的考核,更是看得众人连声叫好,直呼过瘾。
只见那圆滚滚的土豆,在切菜工手里不过寥寥数刀,竟化作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
红萝卜经巧手雕琢,或成娇艳的鲜花,或成昂首的雄鸡,件件栩栩如生,引得围观者啧啧称奇,看得目瞪口呆。
招聘落幕,顾岛也没忘了最重要的宣传一事。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抬手拍了两拍。随即,大炮与丁小猪两人合力,抬着一口沉甸甸的大锅稳步上前。
锅里正是顾岛从李太手中要回的,原主父亲传下的焖锅秘方。他稍作改良,今早特意做了一锅,专等着此刻让众人尝鲜。
紧随其后,江义按着嘱咐烹制的一大锅麻辣香锅也端了上来,锅盖早被掀开。
霎时间,一边是麻辣鲜香的热辣气息,一边是醇厚绵长的清淡焖香,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弥漫,勾得围观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抻着脖子往前挤。
顾岛见状,忙拿起一旁的锣鼓敲了两声,待场子稍稍静下,才扬声笑道:“大家不要急!这两锅菜,都是我们顾景楼特意为大家准备的福利。大家排好队,每人都能领上一份,想吃哪样,全凭自己选。我这里多说一句,麻辣香锅是地道的重辣口,吃不得辣的乡亲可别逞强。焖锅则是清淡挂的,老少皆宜。”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又热闹起来。
有人径直奔向麻辣香锅的队伍,嗜辣之心昭然若揭。有人则稳稳站到焖锅那一头,偏爱这份温和滋味。
还有那贪心的,两种味道都想尝尝,正左右犹豫间,两边的队伍已然排得老长。
他也顾不上再挑拣,索性闷头扎进离得最近的一队里。先排上再说,总比两样都落空得好。
待前头排得差不多了,丁小猪便同细草、李秋分一起,手脚麻利地装起菜来。
一只粗瓷小茶碗,浅浅舀上半碗递过去。好些人刚领到手里,还没走到收碗的地方,就已经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酱汁都要舔上一舔。
不管是醇厚鲜香的焖锅,还是麻辣过瘾的香锅,都让人吃得意犹未尽,恨不能再讨上一碗。
可顾岛早有言在先,一人只能领一份。便是有心再排一次队,瞧着前头望不到头的队伍,也只能悻悻作罢。
顾岛瞅准时机,立刻同刘大山一道,扯开嗓子做起了宣传。
“诸位没吃够的,先别急着扫兴!等咱们顾景楼正式开张,这改良版焖锅和麻辣香锅,日日都有的卖!大伙儿要是感兴趣,现下就去旁边领张折扣券,开业当天点菜,一律八折优惠,焖锅和香锅也能享受!不仅如此,凡到店就餐,还能参与抽奖,十五份免单券等着各位。我们顾景酒楼,请您免费吃饭!”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呼啦啦就朝着发券的地方涌去,险些酿成了哄抢。
这场试吃加发券的热闹,直闹到日头西斜、天色擦黑才散场。
无论是来应聘的伙计,还是单纯来看热闹的百姓,皆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走在路上逢人便夸,直说这一趟来得值当。
比赶庙会还要热闹不说,既能免费尝到这般美味,还能领到八折优惠券。只等着酒楼开业,便能去大快朵颐。
唯独城里其他酒楼、饭馆的老板们,背地里把顾岛狠狠骂了一整晚。
尤其是醉香居的邓掌柜,自打听闻顾岛拿回那酒楼后,心里就咯噔一下,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顾景楼还没开张,不过招个伙计,竟让顾岛折腾得比科举放榜还要热闹。
又是免费派发吃食,又是放折扣券,这人怎的如此能折腾!
更让他气急败坏的是,自家店里的伙计竟也参加了招聘,挖墙脚都挖到他头上了。这简直是骑到他脖子上撒野,叫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邓掌柜越想越心惊,照这么下去,再过些时日,这县城里还有他醉香居的立足之地吗,怕是要沦为他顾景楼的陪衬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次日天刚蒙蒙亮,便派人悄悄去请县城里其他几家酒楼的掌柜,连带着几家生意还算红火的饭馆老板,都一并叫到了一处。
往日里,邓掌柜何曾正眼瞧过这些小门小户的饭馆。毕竟醉香居在县城里,称得上一句当之无愧的第一酒楼,这些小馆子哪里配与他平起平坐。
可眼下,邓掌柜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常言道,人多力量大,只要能联手扳倒顾岛,便是与小饭馆为伍又算得了什么。
“诸位!”
见人已到齐,邓掌柜嚯地站起身,语气沉郁得像是压着千斤重担,“想必大伙儿都听说了,那顾景楼,眼瞅着就要开张了!那顾岛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先前在码头开的那家快餐店,我敢断言,在座不少人的生意,都被他悄无声息地抢去过!”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瞧见好些掌柜的脸上都露出咬牙切齿的痛恨之色,他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如今他这酒楼还没开张呢,不过招个伙计,就折腾得满城风雨,半城的百姓都知道了顾景楼的名头。真等他正式开门迎客,诸位不妨想想,连我这醉香楼都得被他抢去大半生意,更别说你们这些规模小些的酒楼、饭馆了,怕是离关门大吉也不远了!”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炸开了锅。诸位掌柜纷纷拍着桌子,义愤填膺地骂开了。
“这顾岛,简直是咱们县城的祸害!开酒楼就规规矩矩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做什么!”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他那些歪点子都是从哪冒出来的。前阵子那场招聘会,我家那混小子都跑去凑热闹,回来把人家夸得天花乱坠,气得我一宿没睡好!”
“他先前开快餐店就没安分过,如今跑到县城里来,怕是往后,真没咱们的好日子过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我这酒楼近来生意本就惨淡,他再这么一搅和,我看我迟早得去喝西北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末了,齐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满屋子都是愁云惨雾。
邓掌柜见众人越说越丧气,连忙将话题拉回来:“诸位也不必如此悲观!那顾景楼尚未正式开张,咱们未必没有反击的余地!”
他把人召集过来,是为了商议对付顾岛的法子,可不是听这群人唉声叹气的。
众人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瞧他胸有成竹的模样,连忙追问:“邓掌柜这话,听着像是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