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掌柜捋了捋颌下的山羊胡,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不才倒是琢磨出一个拙计,就是不知管不管用。”
“邓掌柜但说无妨!”
“您老是什么身份,想出的计策,定然是高招!”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满是殷切。
邓掌柜被捧得心头舒畅,这才缓缓开口:“依我之见,咱们不如在城里结成一个小商会。第一,要求县城所有酒楼、饭馆统一定价,不得随意打折让利。如此一来,既能保住咱们的利润,又能掐断顾景楼靠折扣吸引食客的路子。第二,咱们联手跟城外的菜农、渔户和肉铺签下长期供用合约,加价一成,将每日的新鲜菜蔬、河鲜猪肉尽数买断!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凭那顾岛有通天的本事,没了食材,我看他拿什么做菜迎客!”
众人听罢,当即眼前放光,纷纷拍案起身叫好。
“还是邓掌柜高明!这法子实在妙!”
“邓掌柜发话,我们听你的便是!”
“没错没错,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邓掌柜抬手往下虚按了按,脸上笑意盈盈,话锋却转了方向:“看来大伙儿都愿意跟着我干了,那这商会会长之位——”
话音未落,底下已是一片附和之声。
“自然是邓掌柜来当!还有谁比您更合适?”
“这商会本就是您牵头的,我们哪敢跟您争抢!”
“我举双手赞成!”
“我也支持邓掌柜!”
邓掌柜听得心花怒放,嘴角险些咧到耳根,连声道了三个“好”:“那我邓某就厚着脸皮,委居这个会长之位了!现在我分派一下差事,王掌柜、刘掌柜,你们二位负责去搅乱顾景楼的宣传,叫他们的声势弱下去。张掌柜、程掌柜、李掌柜,你们仨就去联络城外的菜农、渔户和肉铺,务必把那长期合约签下来!”
说罢顿了顿,语气愤慨:“咱们今日联手,并非是要刻意打垮谁,全是为了守住咱们祖辈传下来的,苦心经营多年的家业啊!”
话落,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朗声道:“我先干为敬,诸位随意!”
众人见状,也纷纷举杯,豪气干云地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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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邓掌柜依旧死性不改[墨镜]
第117章 合作
邓掌柜几人计议既定, 又推杯换盏喝得酩酊大醉。醉眼朦胧间,满脑子都是顾景楼败落求饶的场景歌。只可惜,他们这满肚子的算计还没来得及施展, 就先猝了。
邓掌柜那头,酒意尚未褪尽, 妹妹邓鹤香便风风火火地闯进门, 一开口就直截了当劝他别犯糊涂。
邓掌柜扶着发胀的脑袋,满脸费解,自家妹子几时竟管起酒楼的营生来了。
“妹子,这里面的门道你不懂。不这么做, 咱这醉香楼撑不了多久的!”
邓鹤香重重叹了口气,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哥, 你别想糊弄我!我跟着贺郎也学了些经商之道, 岂会看不明白。顾景楼开张, 是分了咱们的生意。但咱们醉香楼是县城老字号,哪能轻易就被挤垮。你何苦去招惹那个顾岛,那人可不是好惹的啊!”
这话入耳,邓掌柜酒意霎时醒了大半。他凑近几步,压着嗓子急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
邓鹤香警觉地扫了眼四周, 确认下人都退了出去,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这事还没传开呢, 是贺郎从府城赵老爷那听来的。顾岛做的香肠入了京, 呈到了上面。”
邓掌柜浑身一颤, 声音都跟着发飘, 他颤巍巍抬起手指,往头顶方向虚虚一点,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的上面……是那个?”
邓鹤香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这……”邓掌柜倒抽一口凉气, 惊得舌头都打了结。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妒忌地险些咬到舌尖,“这顾岛怎这般好命!天底下的好事,竟都叫他占尽了!”
邓鹤香心底何尝不这般感慨,犹记上回见顾岛时,他还守着码头那座小破院,不过短短时日,竟在县城开起了酒楼。
可转念一想,她又迅速释然。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更何况往后,她说不定还要借着顾岛的东西去讨好赵老爷,哪能由着兄长这般去招惹人家。这般思忖着,她定了定神,又铆足了劲继续劝道。
“哥,依我看,那顾大厨绝非池中之物,往后定有大造化。咱们巴结都怕来不及,何苦去给他使绊子?”
邓掌柜闻言,当即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笑:“让我去巴结他?简直笑话!”
邓鹤香知道他这死要面子的劲又上来了,无奈叹了口气,循循劝道:“哥,你忘了咱爹临终前是怎么交代你的?”
这话一出,邓掌柜霎时陷入了回忆。想起已故多年的老父亲,他眼底渐渐泛起了湿意:“爹当时攥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生经营醉香楼,一定要把这祖业传下去……”
“可不是嘛!”邓鹤香趁热打铁,“你如今非要跟顾岛作对,这分明就是违背咱爹的遗愿啊!”
邓掌柜眼睛猛地瞪圆了:“这叫什么话!爹只说要守住醉香楼,可没说不许我对付顾岛!”
“哎呀!”邓鹤香急得直跺脚,“你好好想想,这些日子跟顾岛作对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邓掌柜闻言一怔,凝神细想起来。卢家、房老板……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哥,这下不用我多说了吧?”邓鹤香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你要是真把醉香楼折腾没了,将来九泉之下,看你怎么面对咱爹?”
邓掌柜:……
“可这醉香楼,是我辛辛苦苦,费了好大劲才弄到县城第一酒楼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他硬生生抢了去!”邓掌柜捶着大腿,语气里满是不甘。
“哥,什么第一不第一的!等京里的消息传开,借你个胆子,你还敢跟人家争这个名头?”
邓掌柜被这话戳中了软肋,肩膀霎时垮了下来,蔫蔫道:“行吧行吧,我让他还不行嘛。可妹啊,我这心里头,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见兄长松了口,邓鹤香长舒一口气,眉眼舒展了些,跟着替他琢磨起主意来:“其实咱们也未必非要跟他争,为啥不反过来跟顾岛合作。让他匀些客流过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邓掌柜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当你想出什么高招了,竟说这些梦话!那顾岛是傻的吗,能把到嘴的客人往咱们这儿推?”
邓鹤香也不恼,耐着性子给他分析:“哥,你好好想想,顾岛那酒楼说是酒楼,可无论是大小还是装修,都比咱醉香楼差远了。他如今在县城的人气多旺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前开快餐店就天天排长队,这酒楼一开,食客只会更多。到时候,就他那点地方,能坐得下这么多人?再说了,人一多就嘈杂。那些有点身份的客人,怕是还嫌他那地方上不了台面呢!”
邓掌柜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道:“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家的客人坐到咱们这儿来?凭啥啊,还要把我那些上好的包间让出去?想得倒美!”
邓鹤香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安抚道:“咱们自然不能白忙活,得讲条件!凡是从顾岛那边引过来的客人,在大堂吃饭,必须点上咱家一道菜。要进包间,就得点最少两道特色菜。哥,你瞧瞧这个法子,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