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岛被他这模样逗得失笑,摆了摆手道:“邓掌柜倒也不必如此。与醉香楼合作,倒也不是不行。”
诚如邓掌柜所言,他这顾景楼的铺面终究还是小了些,二楼的雅间也远不及醉香楼那般精致讲究,比起这县城老牌酒楼,确实差了一截。
若是遇上些讲究排场、看重环境的食客,怕是真要挑三拣四。
如此看来,两家合作确实是互利共赢的好事。顾景楼既能兜住所有客源,不至于流失,也能给醉香楼带来些客流。
不过……
顾岛话锋一转,神色敛起了几分,语气也郑重起来:“碍于邓掌柜之前的种种行径,有几件事,我还是得提前说清楚才行。”
第118章 商会
“对于这类食客, 邓掌柜可想好了,得点上几道醉香楼的菜,才许他们在楼里入座?”
邓掌柜来之前早和你妹妹商量妥当, 当下便把暂定的章程说与顾岛听。
“若是坐在大堂, 单点两道菜就成, 素菜也无妨,我们醉香楼还会赠送免费茶水。要是想进二楼雅间, 就得点满三道菜,或是两道荤菜。顾老板觉得这样可行?”
顾岛沉吟片刻,觉得这法子倒也妥当。毕竟此番不仅借了醉香楼的场地,连伙计也是用的人家的。
“那酒楼的伙计, 会不会因为是我顾景楼过来的, 就慢待了?”
邓掌柜连连摆手,恨不能拍着桌子立誓:“绝对不会!我们醉香楼在县城开了几十年, 向来童叟无欺, 哪曾有过怠慢食客的情况。但凡有食客到您跟前说我们区别对待、服务不周,您只管来告诉我。谁敢这么做,我立马就开了他!”
顾岛对邓掌柜这干脆利落的态度还算满意, 颔首道:“行,邓掌柜,那咱们还是立个字据为好,省得日后再生出什么口舌之争。”
“到底是顾老板考虑周全!”
景尧转身取来纸笔, 二人当即拟了份字据, 将合作的条条框框都写得明明白白, 各自签字画押,一式两份收好。
邓掌柜把字据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却没急着告辞, 只捻着胡须,脸上堆着笑,眼神里还透着几分巴结,直勾勾地望着顾岛。
那目光看得顾岛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开口问道:“邓掌柜这般瞧着我,可是还有别的事?”
邓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搓着手赔笑道:“顾老板,方才您给伙计们上的那课……”
顾岛挑了挑眉,明知故问:“是你刚刚在门外偷听的那个?”
邓掌笑容一僵,讪讪道:“顾老板就别打趣我了!我是真心觉得您讲得实在好!不知我能不能也来旁听旁听?回去也好照着您的法子,好好教教我手下那帮伙计。”
顾岛方才讲的都是后世餐厅的管理之道,后厨备料要如何标准化,饭点前后台要如何高效配合联动等。
这般理念,在如今怕是闻所未闻。教给邓掌柜倒也无妨,顾岛素来乐见同行间的良性发展,于市场、于自身,都是件好事,只不过……
“邓掌柜,我这课可不能白上。”顾岛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这些时日,他又是翻新酒楼,又是置办宅院,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若能从邓掌柜这捞回一笔,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邓掌柜一点就透,当即肉痛地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拍到顾岛手上。
顾岛挑眉,有些讶异今日的邓掌柜竟如此爽快,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对方急急说道:“顾老板,不光我一个,犬子邓品也想跟着旁听,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邓品是邓掌柜的大儿子,早早跟着邓掌柜进了醉香楼学管事。可惜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在这酒楼经营上偏生不开窍。
邓掌柜一心盼着儿子能长进些,如今难得遇上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一并带上。
五十两银子,多带一个人也无妨,顾岛爽快点头应下。
邓掌柜顿时眉飞色舞,连连作揖:“多谢顾老板!我就知道,顾老板绝非池中之物。那我明日便带犬子前来叨扰,还望顾老板多多指教!”
邓掌柜前脚刚走,隔壁房间就闪身钻出来个男人。若是邓掌柜此刻还在,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那日同他们一道喝酒的喜来酒楼李掌柜。
方才邓掌柜与顾岛的对话,他在隔壁听得一字不落。心中不由暗骂,好个两面三刀的邓成!
昨儿个还拉着他们几个同行歃血为盟似的,说要联手对付顾岛。那话说得情真意切、豪气千丈,转头就巴巴跑来给顾岛送礼讨好。
亏得他机灵,今早酒醒后越想越觉得这事不靠谱,天刚亮就匆匆赶来给顾岛通风报信。否则要是让邓成抢了先,自己指不定就要被顾岛记恨上,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不过转念一想,这邓成虽说行事龌龊,脑子倒是转得快。他怎么就没想到借顾景楼的东风,给自家酒楼引流呢。
李掌柜心里飞快地盘算了片刻,当即拿定了主意。这桩好事,说什么也得插上一脚!
他家酒楼离顾景楼也不远,虽说排场比不上醉香楼那般气派,但他可以把门槛放得更低些啊。醉香楼要两道菜才能坐大堂,他这只要点一道菜就能入座,这还能没客人来。
醉香楼管免费茶水,他不仅照样奉送,还额外加赠一份精致小吃。这般优厚的条件,不信食客不买账!
思及此,李掌柜脸上堆起满面春风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朝顾岛走了过去,将自己的想法小心翼翼地和盘托出。
顾岛思忖片刻,想起李掌柜那家酒楼也算有些口碑,正好能兼顾不同消费水平的食客,便干脆利落地应下了。
李掌柜喜不自胜,捏着刚签好的字据,脚步都轻快得差点飘起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顾景楼。
与两家酒楼达成合作的消息,顾岛半点没藏着掖着,直接让刘大山敲着铜锣,在县城里大张旗鼓地宣传开来。
酒楼之间还能这般联手合作,在这县城里可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一时引得满城百姓津津乐道。
顾景楼的老食客们,一个个都乐开了花。他们早前还愁开业当天抢不到座位,这下可算放心了。
占不到顾景楼的位置,便去醉香楼、喜来酒楼坐着等,不过是多添两道菜的事,正好还能尝尝别家酒楼的招牌菜,简直一举两得。
食客们欢天喜地,县城里其他酒楼的掌柜们却一个个气得面色涨红,在家中拍着桌子大骂邓成背信弃义。
怪不得这几日寻不到他的人影,合着是悄没声地跑去跟顾岛投诚了!
骂归骂,众人心里却都跟着打起了小算盘。纷纷往顾景楼赶,也想与顾景楼合作。
可惜还是来晚了,在他们之前,常茂石就已先一步找到了顾岛这里,对着顾岛又气又叹。
“顾兄,这么大的好事,你怎的就想不到我。是我客香来比不上醉香楼的排场,还是我常茂石比不上邓成那糟老头?”
顾岛被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逗笑,心下暗道邓成虽说年长些,倒也算不上什么糟老头。
但这话若是说出口,怕是要把常茂石气得跳脚,便只笑着安抚:“常兄别急,这合作的主意本就是邓掌柜提出的,我若是越过他先同你联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常茂石听罢,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唉,有时候也不得不服,邓老头的脑瓜子,确实比我活络几分。”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顾岛,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顾兄觉得我那客香来如何?我近来正琢磨着,在楼里请些乐师、歌姬,添些弹曲跳舞的热闹。”